李霜月醒来后，李霜序还在睡，手臂紧紧扣在她的腰上，脸埋在她的发丝里，耳边是他灼热而又平稳的呼吸。

李霜月瞪着天花板，窗外暗淡的光泄了进来，屋里迷迷瞪瞪。

这样对吗？

他们这样对吗？

邻居阿姨说过，他们已经长大了，哪怕是亲姐弟，也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她一直以为李霜序是不愿意跟她挤在一起的。

李霜月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霜序，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也很乖，像小时候一样，如果他可以一直那么乖就好了。

李霜月伸出手，手指颤颤巍巍地抚上李霜序的面颊，温热的，很软，薄薄的；鼻梁是直的，挺的，像是直峭的山峰。

她缓缓靠了上去，很自然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像小时候一样在那两片湿热的嘴唇重重亲了一口。

亲完后，她掀开被子下床，窄黑厅堂很安静，四面没有窗户，只有厨房里那一方四角窗，气出不去，光淌不进来，幽幽暗暗。

李霜月没开灯，摸黑去厕所冲了个澡，等她出来，李霜序已经起来了，站在厨房锅灶前，他上身没穿衣服，只下身套了一条运动裤，右手拿着锅铲，左手插在裤兜里。

下意识地，李霜月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6:40。

时间还早，她擦着头发站在厨房门口，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李霜序的目光看了过来，停留在她还在滴水的发尖，那水珠饱满圆润，颤着抖着终于滴落。落在裸露的肩头，又顺着肌肤纹理，掉进了被衣物遮挡的更深处。

李霜序别开眼，说：“睡不着。”

他转而继续盯着锅里，那放空的模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李霜月迅速往锅里瞟了一眼：“煮什么呢？”

“面。”李霜序这回没看她。

“我打算抽空去一趟天城，了解下租房的价格。”李霜月突然说。

“嗯，你看着办。”李霜序顿了下，又说，“一起。”

“阿序，你确定你考得上天城吧？”李霜月小心得问。

李霜序这会儿却笑了，他很坚定：“考得上。”

李霜月松了口气。

见她这样，李霜序不禁温柔了声音：“天城临海。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到时候可以顺便看看。”

李霜月笑了，那双圆润的眼眯了起来。

吃过早饭，李霜序出了门，他回头，看着李霜月：“你今天会一直在家吗？”

“不一定。”李霜月说，“怎么了？”

李霜序停顿了一会儿：“你送送我。”

李霜月瞪大眼睛：“我送你去学校？”

“嗯。”

李霜月踮起脚尖捧起李霜序的面颊用力揉了揉：“阿序，你长大了，早就不需要我送你了。”

李霜序抓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下来，紧紧握在掌心，说：“送吧，跟小时候一样。”

李霜月的心软了下来，她回握住李霜序的手，跨出门槛，又转身把门锁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在告诉李霜序，她同意了。

“走吧。”李霜月说。

李霜序乖乖任由她拽着，跟在后面，下了楼李霜月问他要了自行车锁的钥匙，把车推出了楼道。

“上来。”她上了车，扭头看向站在自行车旁边的李霜序，见李霜序不动，她疑惑问，　“不是要我像小时候一样送你吗？”

李霜序跨开长腿，坐上了后座，右手长臂环上李霜月的腰身。

见他坐好，李霜月踩动链条，轮子动了起来。

宁城的清早，还是冷，地面绵延着污水，车轮碾过时，一阵水花溅了起来。

冷风吹起了李霜月散落在肩头的长发，丝丝掠上李霜序的鼻尖，有点痒。

李霜序抬手摸了摸鼻尖，李霜月身上的气息却无孔不入地窜进了他的鼻腔。

李霜序没有再躲，任由发丝飘着，搔动着他的心。

“阿序，你冷吗？”李霜月被风吹得有些瑟瑟，后面的人没反应，她以为对方没听见，“阿序？”

“不冷。”声音哑哑的。

李霜月猛地刹停了车，扭过腰身回看李霜序：“感冒了？嗓子都哑了。”

“没有。”李霜序说。

“还说没有。”李霜月手在他脸上身上快速摸了一遍，“脸都冷了，还说你不冷。”

李霜序无奈，他清清嗓子：“真的不冷。”

听他清完嗓子后，声音恢复了正常，李霜月狐疑着扭身回去：“快要高考了，可别弄感冒了。”

“我心里有数。”

“冷你就抱紧我。”李霜月说完，就察觉到李霜序另一只手也环上了她的腰，就连那张被冷风浸透的冷脸也贴上了她的脊背。

不是不冷吗？李霜月泛着嘀咕。

半个小时候后，自行车停在了学校门口，这个点不算早，门口三三两两挤满了人，李霜序从自行车上下来，对着李霜月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先进去了。”

李霜月把自行车掉转了个方向，头也没抬：“去吧，好好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