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李霜序是个混蛋!
李霜月看出来了,可她却不觉得生气,反而美滋滋的,还有些许得意。
李霜序在乎她,就像儿子在乎母亲!
她轻快地从李霜序身上下来,坐在一旁,问:“你待会还要出去?”
“嗯。”李霜序仍旧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李霜月却急了,她拉着李霜序的手臂:“你那雇主怎么回事,不知道你要高考吗?”
李霜序眼珠转动回来,看着李霜月,反抓住了她的手:“拿了钱就要办好事,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李霜月板着脸:“我还教过你事情有轻有重!”
“嗯,教过。”李霜序微笑着,他松开李霜月的手,探上来摸她的脸,“可我很早就跟人家说好了。”
李霜月生气了,可她毫无办法,李霜序跟她一样,倔得很。
可他怎么不学好的呢?专挑差的学?还好学生呢,好坏都分不清楚。
“那你考试呢?也要去?”李霜月睨着眼问,如果李霜序敢点头,她立马就打他。
李霜序支起身体,坐了起来:“考试前一天不用去。”
李霜月满意了,又问:“你家教辅导的小孩是不是很笨?”
“是有一点。”李霜序说。
“跟我比呢?”李霜月问。
“你比他聪明。”
李霜月高兴了,她下了床,走到角落堆叠的塑料箱子前,蹲了下来。
她翻开装衣服的塑料箱,从里面提出一只大大的塑料袋,扭头问李霜序:“我收好了,你呢?考试的东西检查过没有?”
李霜序的目光落在那袋早就装好了衣物的塑料袋上,顿了下,才开口:“收好了。”
李霜序的东西并不多,两套换洗的衣物,以及考试需要用到的东西,一只背包就足够了。
反观李霜月,老年人出游似的,大包小包,就差没把锅碗瓢盆一起带上了,最后还是李霜序制止了她。
李霜月这才停下,满脸忧愁:“万一少了点怎么办?你不是认床吗?要不要床单也拆下来带上?”
李霜序沉默着从她手里接过大包小包,推着她出了门。
门被关上,李霜月这才有了切实感,很快,她和李霜序,即将迎来人生的新章。
天宁考场附近的房子采光很不错,屋子也很干净,除了小,没其他缺点。
李霜月很满意,她坐在那张1.2米的单人床上,感叹:“果然有钱人住的区,连空气都是干净的。”
“阿序,以后我们也租一个这样的房子好不好?楼层高一点,回南天地上就不会湿漉漉的,墙上也不会发霉,小一点不要紧,我们可以挤一挤……”
李霜序看着她,静静听她说,原本他想说可以租大一点,好一点的房子,但又听见李霜月说小一点的可以挤一挤,他觉得,房子小,床小,没什么不好的。
三天后,考场开放了。
前两天一天两门,第三第四天要考三门,一共考四天。
前几天都很顺利,李霜序从考场出来后,神色平静,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弄得李霜月心头惴惴。
直至第四天上午考完,只剩下最后一门,中午吃饭时,李霜月才小心得开口:“阿序,是不是题目太难了?”
她站在考场外,看见许多考生出来就哭了,家长怎么问都不说话,李霜月的心都凉了。
李霜序给李霜月盛了一碗汤,说:“不难。”
看着碗里浮着油花的汤,李霜月拉下了脸,也不知道李霜序是不是在安慰她。
要是去不成天城大学怎么办?
复读吗?
那她还得再做一年婊子。
李霜月想了想,她可以接受,反正都养了李霜序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年了。
终于,她叹出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天城,如果考不上就算了。”她接着又道,“其他学校也一样,或者说,你想复读?”
李霜序无奈了,他放下碗:“姐。”
李霜月摆手:“不讲不讲。”
“我考得上。”李霜序说。
李霜月低头喝汤,她很相信李霜序,但万一呢?万一李霜序就是这么倒霉呢?
两人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吃过饭后,李霜月扯着李霜序上床休息,养精蓄锐。
床太小,两个人都得侧着睡,身体紧紧挨在一起,好在他们都习惯了,习惯了对方的温度与气息。
下午一点的闹钟响起时,李霜月咻地从床上起身,她动静太大,李霜序也醒了,他翻了个身,平躺着,右手小臂盖住眼睛,缓了一会儿才从床上下来。
他洗了把冷水脸。
下午他得出去一趟,康锐说条子抓了个人,怕那人嘴巴不牢,说出不该说的。
李霜序不想参合这种事,李霜月会生气,可康锐给的钱太多,他拒绝不了。
李霜月不喜欢永宁,他也不想她一辈子只能待在永宁。
永宁的天空太暗了,像是地面积水带泥,月亮应该悬挂在蓝绸似的夜空,而不是在这里,被这贫穷的淤泥沾染。
“阿序,你好了没有?”李霜月在外面喊。
李霜序顺手扯了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又对叠整齐重新挂在里侧那条崭新的蓝色毛巾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