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楼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入了秋。
李时归右手的烫伤在姜迟月的精心照料下已经痊愈——这个过程李时归自然变着法要亲密接触。
他痊愈后每日事务一处理完,便陪姜迟月在东厢对剑修炼。姜迟月本就有理论基础,加上他的指导进步得飞快。
起初她在李时归手底下只能走三十招,后来五十招,再后来……
李时归将手中剑一收,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打了。”
姜迟月收剑,断剑银辉收敛:“怎么了?”
“打不过了。”李时归说得坦然,走到她面前时很自然地掏出了帕子替她擦擦汗,“阿月,你学得太快。”
姜迟月挑眉:“李楼主也有认输的时候?”
“有。输给你,我心甘情愿。”他点头,眼底却有笑意,“以后要靠阿月保护我了。”
姜迟月被他这话说得一愣,耳根悄悄热起来,嘴上却不肯饶人:“那你可要跟紧了,别被我落下太远。”
李时归低笑,将帕子叠好收回袖中:“好,我跟紧些。”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叶子洒下来,在他月白色衣袍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风里带着干爽的草木气息,还有属于这个季节的果香。
“明日云州刺史办了雅集,帖子递到了书楼,晚上还有画舫游湖,想去看看么?”
姜迟月对这些应酬向来兴致缺缺,但她想起镜湖时那片被点燃的光,想起湖底向她致意的银辉,犹豫了一下。
“人多吗?”
“多。你若嫌吵,我们另租一艘画舫远远跟着便是。秋日镜湖,芦花正盛,景致不差。”
他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心里的抗拒并给出方案,姜迟月心里那点犹豫散了,点了点头。
次日晚上,镜湖畔果然比平日热闹许多。
李时归租了一艘小一点的画舫,与那些华彩大船相比,显得格外素净低调。
远处大船上乐声隔着水波飘来,飘渺得有些不真切。
姜迟月在舫首坐下,看船下的波纹交织成一片凌乱光影,觉得有意思极了。
李时归从舱内出来,手里托着一只玉壶和酒盅。
“尝尝。”他在她身侧坐下,斟了一杯递来,“这是去年春天酿的酒,叫梨云酿,埋在东厢那棵梨树下,今晨才启出来。”
姜迟月接过嗅了嗅。
梨香混着酒香钻进她鼻子里,好闻得紧。
她抿了一口。
清甜,微凉,酒液在舌尖化开,几乎尝不出酒的辛辣,只有温润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
“好喝。”她说,又饮了一大口。
李时归为自己也斟了一杯,不急着喝,只是看着她。
“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姜迟月不信。
这酒尝起来和糖水没什么两样,能有什么后劲?她将空杯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还要。”
李时归挑眉,正要为她斟满。
她似乎嫌慢,晃了晃脑袋扑了上来。
“李时归……”她叫他,尾音拖得悠长。
“嗯。”他应着,把杯子和酒壶放到一旁,“醉了?”
“没有。”
姜迟月摇头,但动作却有些迟滞。她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
“就是有点……热。”她说着,竟然去扯他的衣领。
李时归呼吸一滞,迅速按住她的手。
“别闹。”他声音发紧,将她不安分的手包住。
姜迟月被他握住,似乎有些不满,挣了挣没挣开,仰头看他。
“李时归……”她又叫,这次带了点委屈的鼻音。
“嗯。”
“你凶我!”她指控。
李时归哑然失笑:“我哪儿凶你了?”
“你抓我手,还……”她努力组织着醉后的语言,“还不让我凉快。”
“……”
李时归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被她这番“胡搅蛮缠”扰乱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稳稳抱着她。
“想凉快,扯自己的便是,扯我的做什么?”
姜迟月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她低头看看自己严整的衣襟,又看看他方才被她扯松的领口。
“你的看着更凉快。”她理直气壮,甚至试图伸出另一只手去够。
李时归眼疾手快将她另一只手也捉住,这下彻底将她圈在怀里。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还有方才梨云酿的甜。
“阿月。”他唤她,声音极力维持着平稳,“你确定……只是想凉快?”
姜迟月被他问得怔住。醉意模糊了思绪,只剩下最直接的思绪。
“不确定。”她诚实地嘟囔,眼神在他脸上游移,“就是……想碰碰。”
嗯。我就碰碰。
李时归闭了闭眼。
他觉得今晚带这坛梨云酿出来可能是个错误。
“不行。”他深吸一口气,“你现在醉了,等酒醒了再说。”
“我没醉!”姜迟月抗议,“我清醒得很……李时归,你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