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归：“……”

“你看错了。”他面不改色地否认。

她不依不饶，手被他捉住动不了，便蹭到他脸前。

“就是红了。”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笑了起来，“李时归，你害羞了。”

她的气息喷涂在他颈侧和耳后，带着酒香和她的甜香，李时归浑身一颤。

“……姜、迟、月。”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时带上了警告意味。

可她哪里听得懂。她只觉得他身体瞬间紧绷和声音里的异样很有趣，变本加厉地又蹭了蹭，甚至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他的喉结。

轰——

他忽然觉得什么温润守礼，什么循序渐进，都不重要了，低头狠狠吻住了她刚刚作过乱的唇，席卷她唇齿间的所有梨花香和甜酒气。

姜迟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醉意让她反应越发迟钝，意识模糊，唯一清晰的是唇上滚烫的触感和口中纠缠的炽热。

不知过了多久，李时归才喘息着退开少许，两人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姜迟月眼神迷离，唇瓣嫣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李时归看着她这副样子，眸光更沉。

“……登徒子！”姜迟月反应过来了，开始指控。

李时归挑眉，点了点自己喉结——方才被她舔过的地方，皮肤还残留着一点湿热的触感：“阿月，先动手的好像不是我。”

姜迟月顺着他手指点的方向看去，那里似乎还泛着一点水光。她脑子里迟钝地回放着之前的片段。

好像确实……碰了不该碰的地方？

面上悄悄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她心虚移开视线，抿了抿有些发麻的嘴唇。

“我……我那是不小心。”

“我喝醉了。”她想到了什么，理直气壮，“对，我喝醉了！醉了做什么都不算数的！”

她被自己说服了。

李时归看着她那副“反正我醉了你能奈我何”的耍赖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刚才翻腾的暗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冲淡了不少。

“好，不算数。”他顺着她的话，“那阿月现在酒醒了吗？”

姜迟月闻言认真感受。脑子依然晕乎乎的，身体轻飘飘的，看李时归的脸都有重影，但好像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没有。”思索结束，果断摇头，“还醉着呢。”

李时归低笑，也不戳破：“那醉了的阿月，现在想做什么？”

姜迟月歪头，盯着他的面容想了想。

湖风拂面，带着水汽凉意，远处大画舫上的灯火连成晃动的星河，丝竹声飘渺如梦。她忽觉得胸口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鼓胀，像是要冲破这醉意的束缚。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踉跄着扑到画舫边的栏杆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猎猎作响。

李时归心头一跳，下意识伸手护在她身后，生怕她一头栽下去。

只见姜迟月双手拢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对着波光粼粼的镜湖，对着远处璀璨的灯火，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李——时——归——”

远处大画舫上似乎有人听到了这声呼喊，隐约传来几声好奇的轻笑。

姜迟月不管不顾，继续喊：“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公——子——！！！”

这一句她甚至用上了几分修为，足以在整个镜湖上回荡。

世界突然凝固了。

正与同僚论诗的云州刺史举杯的手僵在半空；邻船的世家小姐以扇掩口，难掩惊诧。而另一艘小画舫上，李宴珩听着湖面上的回响无奈摇摇头，反手将了宋衿澜一军。

小画舫内，灯火摇曳。

李时归还维持着护在她身后的姿势，那石破天惊的宣言似乎还在湖面上回响。他看着她转过身，背靠栏杆，眼里盛满了星光。

他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而姜迟月喊完，像是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醉意和兴奋耗尽了力气，方才支撑着的那股劲一散渗体便软了下去。

李时归一把将人捞回怀里。

她顺势靠在他胸前，心满意足。

“喊完了？”

“嗯！”姜迟月重重点头，随即又蹙起眉，似乎有些不满，“你怎么……怎么没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李时归将她带离了危险的栏杆边，往船舱方向退去。

“你应该说……”她努力模仿着想象中他该有的样子，板起脸，却因为醉意显得毫无威慑力，“‘阿月，不可胡闹’。”

李时归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姜迟月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他傻笑起来。

“好。”他顺着她的话说，“阿月，不可胡闹。”

“晚了！”姜迟月得意宣布，“我已经闹完了！现在全镜湖都听见了！”

“是，都听见了。”李时归将她抱起，小心放在铺了软垫的榻上，“明日整个云州城，大概都会知道书楼李楼主‘全天下最好看’。”

姜迟月陷在柔软的垫子里困意更浓，却还强撑着嘟囔：“本来就是……”

李时归坐在她榻边，为她拨开颊边发丝。

“阿月。”他轻声唤。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

“那话……以前对别人说过吗？”

姜迟月似乎已经半梦半醒，却还是凭着本能摇了摇头。

“没有……”

“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