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泉——那不是渊州月脉节点之一?书上写是处温泉。”
她对月脉节点这四个字格外敏感,一听便来了兴致。
李时归点点头,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玩得不亦乐乎:“嗯。泉底有一道细小的月脉支流,月华溶在水里,常年温热,泡了对修行有好处。只是听说管事极其抠门,机会千金难求。”
“那我们怎么进去?”
“谷主给了一枚令牌。”他说,“算是那一碗血的添头。那管事拿了一枚令牌换了他一柄剑。但谷主收了之后一直没用,这回便宜我们了。”
姜迟月哦了一声。她还在梦里见人皇的时候,他已经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枚令牌可以进两个人,刚好。”
“那还等什么?走吧!”
李时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干劲弄得一愣,随即失笑:“急什么,才午时,又不会跑。”
姜迟月已经从他怀里滚出来,开始翻找自己的外衣。她动作麻利,三两下穿戴整齐。一回头看他——他还靠在床头,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你怎么还不起?”
“看阿月穿衣服。”他说得理所当然。
姜迟月脸上腾地烧起来,抄起手边的枕头就砸过去。
李时归笑着接住,这才慢悠悠地起身。
……
用过午饭后,矿石集市逛得很快。
倒不是姜迟月没兴致,是她满脑子想着那汪温泉——月脉节点,月华溶在水里,泡了对修行有好处。这些话勾得她心痒,一路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矿石全成了背景。
李时归由着她拽着往前走,只在路过一家酒铺时停下来,进去买了一小坛酒。
“这是什么?”姜迟月凑过去嗅了嗅,“好香。”
“渊州特产,雪烧春。”李时归把坛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听着像雪,喝着像火,最适合泡温泉的时候喝,后劲大。”
“是甜的吗?”
“……是的吧。”
“那我要喝。”
李时归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我就知道”,又像是“你确定吗”,最后统统在姜迟月要打人的眼神里化成了一点笑意。
“好。”他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到月牙泉再喝。”
姜迟月心里那点期待又往上窜了一截。
月牙泉在渊州北部,依着一座矮山,四周种满了不知名的树木。此时正值下午,阳光落在泉水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
姜迟月站在池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种奇异的清冽气息,钻进她的每一次呼吸里,让她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感觉到了?”李时归站在她身后。
“它在呼吸。”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池底深处那道细小的月脉支流确实在呼吸,很轻,很柔,和铸剑谷深处那种狂躁的脉动完全不同。
李时归把酒放在池边青石上,开始解外袍。
姜迟月下意识背过身去。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声,还有一声轻笑:“阿月,你打算穿着衣服泡?”
“……你先下去!”
身后传来入水的声音,不轻不重,溅起几滴水珠落在她小腿上,烫得她一抖。
李时归的声音懒洋洋传来:“好了。”
她回头,见他已经靠在池边,泉水漫到胸口,乌黑的发湿漉漉贴在肩侧。水汽氤氲里,那双眼睛无端多了几分魅惑。
……狐狸精!她飞快地脱了外衣滑进水里。
温热的水漫过下身,一直到腰际。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只露出个脑袋在水面上。
池底有细小的光点贴上她,那股清冽的气息更浓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住。
“舒服吗?”
几乎是她一坐下,李时归便挪到了她身边。
“很舒服。”
他笑了笑,伸手够过池边的酒坛,拍开封口。
姜迟月鼻子动了动,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闻着更香了。”
她伸出手,等着他把碗递过来。
等了一会儿,不见李时归有动作。
正当她打算收回手时,他举起酒坛——
自己喝了一大口。
“你——”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已倾身过来,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把她轻轻拉近。
温热的唇覆上来了。
酒渡进来了。
姜迟月眼睛倏地睁大。
雪烧春——
确实是甜的,却是凉的。
像雪,像霜,像月华凝成的最清冽的那一滴露,滑过舌尖时激得她轻轻一颤。
可下一瞬,那凉意深处猛地炸开一团灼热。
像炭火,像熔岩,像铸剑谷深处永不熄灭的地心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蔓延。
她整个人都懵了。
李时归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喝吗?”
姜迟月瞪着他,可这一瞪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眼尾一抹薄红,唇上沾着渡酒的水光,整个人被热气蒸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湿漉漉、软绵绵,偏偏还要强撑着。
她想说什么来挽回局面,可脑子里被那口酒烧得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最后只憋出两个字。
“……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