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没听错！”李宴珩又往门缝贴了贴，“澜澜，你开门让我进去，我保证今晚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干。”

里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李宴珩：“……”

他噎住了。

昨晚……昨晚他确实说了，可后半夜不知道怎么的，手就自己跑过去了。真不怪他，是手自己要动的，他也控制不住啊。

“今晚真的不会了。”他发誓，“我今晚要是再动，我就——我就——”

他想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合适的惩罚。

“你就什么？”里头问。

“我就——”李宴珩一咬牙，“我之后都去睡李时归那间石屋！”

门开了一条缝。

月光从门缝里溜进去，照亮了宋衿澜的半张脸。她披着外衣站在门内，长发垂落，眉眼慵懒。

“你舍得？”

李宴珩望着门缝里那半张冷艳的脸，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

他也不装可怜了，就把脸贴在门缝上，眼巴巴地往里瞅，那双桃花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痴缠。

“……不舍得。”

宋衿澜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又死性不改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把门又拉开了一点：“进来吧。”

李宴珩大喜，抱着铺盖就往里钻。

屋里亮起一点昏黄的灯光，把两道影子投在石墙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隔壁石屋里，姜迟月正指使着李时归给她揉腿揉腰。

“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外面喊？”

“没有。”李时归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你听错了。”

姜迟月眯着眼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太确定：“可我明明听见了……”

“听见什么？”

“有人在喊‘澜澜’。”她努力回忆，“喊了好几声。”

李时归面不改色：“那就是李宴珩。”

姜迟月这才回想起，刚刚在隔壁石屋里似乎看到了个人影：“他也被赶出来了？”

她顿时来了精神：“宋娘子开门了吗？”

“应该开了。”

他继续给她揉腰：“他喊得那么大声，宋娘子要是真不想理他，早该出来把他踹走了。既然没踹，那就是会开门。”

姜迟月听得津津有味，连腿上的酸都忘了。

“那你刚才被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喊？”

李时归抬眼看她。

“我也喊了。”

“我在心里喊了一百遍‘阿月快来找我’。”

“……”

这么一说，像她知道了李时归心思才去找他一样。

“这就是心有灵犀吧。”

“……”

她瞪着他，可他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哪里还有一点被赶出来的可怜样——分明是得意得很，得意她半夜跑出去找他，得意她心里有他，得意这什么的“心有灵犀”。

“我那是睡不着，不是听见你喊。”

“嗯，睡不着。”李时归顺着她说，手上动作没停，不轻不重地按在她腰上，“为什么睡不着？”

她一个人躺在这张石床上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对劲。被子太硬，枕头太高，屋外的轰鸣声太吵——可这些理由，前几天都没问题，今晚一股脑都冒出来了。

她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因为你不在。”她气闷。

话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着多没出息啊。她一个人睡了十五年，习惯了冷冰冰的被子、硬邦邦的枕头，现在居然离了他就睡不着。

好吧，她承认了。她就是需要他。

需要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的手轻轻拍在背上的感觉。

等了一会儿，不见李时归说话，忍不住抬头偷偷瞄了一眼。

他正看着她。

那眼神太深了，深得她只看一眼就赶紧把脸埋回去。

“阿月，我好高兴。”他手上动作停了，把她抱紧，“……好喜欢阿月。”

“李时归。”她怔怔地叫他。

“嗯？”

“你再说一遍。”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她也跟着颤动。

“好喜欢阿月。”他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姜迟月脸颊发烫，索性把脸埋得更深，可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在暗夜里悄悄绽开。

“睡吧。”他温声道，“明天我陪你去看其他的月脉节点。”

“嗯。”她乖乖应了，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平稳下来。

李时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翘起的嘴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一抹笑意照得格外温柔。

“傻阿月。”他低声说，“哪里是你离不开我。”

分明是我离不开你了啊。

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从七年前的梧州大雪，到客栈的正式相见，再到沅州安魂台她对白泽的质问；她走出了大火，走进了他的书楼，走进他的怀里，也走进了他从不敢贪恋的人间。

是她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归处。

是她让他知道，原来被需要的感觉是这样让人着迷，原来这人世间的一切是这样让人眷恋——镜湖的日出、梨树的落花、赌书泼茶的午后、温泉水汽里的那一声“还要”。

原来活着，可以是这样美好的事。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想，往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但只要她在身边，那些路就都不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