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着他,可他一点不怕她瞪,眼睛在笑里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睫毛扑闪间晃得她心痒。
她忽然就没了脾气。
但她才不想让他这么得意。
眼珠一转,一勾手让他靠近一点:“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李时归没有犹豫,坐近了些。
“咚——”
马车轻轻晃了一下,姜迟月顺势借力,将他彻底压在身下。
李时归被她弄得猝不及防,鬓边栀子被撞得歪斜,随他呼吸抖动时竟拖曳出几分荒唐的艳丽。更要命的是,他感觉他身上起了火,一路烧到他心上。
“阿月。”他开口,声音已经哑了几分。
“嗯?”她还在得意,“怎么了?”
李时归眼神暗了,不回答她的话,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又按了按,让那团火也烧了过去。
姜迟月愣住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撩过火了。
她想跑。可她的腰被他扣着,扣得紧紧的,根本跑不掉。
“李时归……”这一声明显发虚,方才的得意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李时归没有让她说完,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形势瞬间逆转。
他不等姜迟月有反应,先发制人——含住她耳垂轻轻吮了吮。
姜迟月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被这吻搅散了,不禁想他为什么这么会?
明明一开始给她梳个头发都能脸红。
李时归终于松开了她耳垂,低笑一声。
“傻月亮。”他吻住她的唇。
车厢外,马车还在稳稳驶向青州,风将远方草籽和泥土的气息灌进车厢,凉凉的,带着秋冬之交特有的清冽。
车厢里,热得像是另一个季节。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软软地摊在他怀里,身上衣裙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松松垮垮的。
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她试图拢了拢,没拢成,反而散得更开了。
姜迟月:“……”
反观李时归,衣冠整齐,除了栀子歪了,额前散了几缕碎发,整个人还是温润如玉的模样,面上一派神清气爽,餍足得很。
不公平啊。
她不免气鼓鼓地瞪着他。
李时归看她这幅模样,眼神暗了暗。
“看什么?”她恼羞成怒,“难道你还想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自己那件干净的外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等到了驿站再换。”
姜迟月被他裹成一只蚕蛹,动弹不得。她试着挣了挣,发现居然没挣动。
“?”
这什么外袍,回云州就给他丢了!
“乖。”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别乱动,小心着凉。”
姜迟月闭上眼,权当没听见。
“睡吧,等到了客栈我叫你。”
她在外袍里轻轻哼了一声。
……
李时归在那日夜里亲自给姜迟月换了衣裙,还置办了几身新的。
她裹着属于自己的外袍,看他把新买的一件件叠好放进包袱里,动作仔细。
“这件青色的,你穿好看。”他头也不抬,“这件月白的料子软,贴身舒服。这件……”
姜迟月有点想笑。
在马车里把她弄成那样的是他,现在一本正经的也是他。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温润和促狭切换得毫无痕迹,让她每次都措手不及。
几日后,马车驶进了青州地界,在一家客栈前停了。
姜迟月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和漠州截然不同,草木清香钻进肺里时,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客栈远处是一片金黄的开阔地,再远些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山顶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像是冬天寄给青州的信笺。
这便是“穹庐映月,长风牧野,铁骑踏月惊苍狼”的青州了。
两人走进客栈时,一股暖意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坐着的人却围在一块。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小二很快端了热茶上来。
“二位客官打哪儿来?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一间上房。”
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姜迟月状似专心喝茶,实则时刻注意大堂里的动静。
那聚在一处的人,用她听不懂的话热烈地交谈着什么,偶尔夹杂着几个她能听懂的词。
“祭月”、“苍狼”、“今年”,每提到一次都伴随着更热烈的讨论。
莫非是今年的祭月大典?
青州在十三州里,无疑是特殊的那一个。
早年间它也曾归入虞朝版图,只是不知从哪一代人皇开始,草原上的部落突然自立了。双方在青冥原一战,都是元气大伤,最后各退一步——青州名义上臣服,实际仍由各部族推举的可汗自治,只每年向中州进贡战马与皮货,换取互市的权利。故而青州风物既有中原的典雅,也留着游牧民族的粗犷,两种混着一起,反倒生出别处没有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