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选择孤身一人来与玉栩交涉,便抛却了所有退路,也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这本就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红衣翻飞间,银铃炸响,掌心的月华之力轰然散开,化作漫天光刃朝玉栩铺天盖地斩去。
“叮铃——”
铃音不再是方才蛊惑人心的清脆,转换成了裂帛般的肃杀之音。
这枚天青色古铃的前身,是她父亲给这个生母低贱的庶女唯一的一件嫁妆。宋清婉更是为了这枚铃铛百般磋磨于她,最后不惜向碎玉阁献上她。
现在想来,怕是碎玉阁早就盯上了她吧。
“有点意思。”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阵,玉栩竟半步都未退。
就连姜迟月和李时归联手都只能勉强与他过招,区区一个宋衿澜,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宽大的紫袍无风自动,枯骨般的紫气自他袖中暴涨而出,凌厉的月华光刃在半空中尽数被绞碎。
月华与月蚀碰撞时,在半空中激荡出阵阵黑烟,四周墙壁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宋衿澜没有丝毫停歇,死死催动着体内的修为。浮青铃上爆发出尖锐的清光,身形如鬼魅穿透黑烟,欺身而上。
她双手死死握着铃铛的边缘,将最凌厉的一道月华化作实质的短刃,直刺玉栩咽喉!
“刺啦——”
锋锐的月华险险擦过玉栩侧脸,削断了他的一缕鬓发,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玉栩摸了一下脸颊上的血迹,眼底玩味的笑意瞬间褪去,面上暴戾之色大涨。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骨头!”
他猛地抬起手,五指成爪,裹挟着排山倒海的紫色月蚀狠狠拍在了她的护体月华上。
她对上玉栩本就吃亏,更别说对方用的还是狂暴无比的月蚀。
境界的绝对压制,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咻——”
有银光自天心而落。
那是一痕极其霸道的霜雪剑气,宛如劈开长夜的孤月,硬生生撕开了玉栩这密不透风的毒瘴,千钧一发之际架住了他的掌风。
这一挡看似极其轻松,实则姜迟月的虎口已经被余波震得开裂,鲜血顺着手臂蜿蜒滴落。
宋衿澜跌在血泊中,咳出一口鲜血。刚才那擦肩而过的掌风,震得她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你……”宋衿澜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眼眶酸涩。
玉栩眯起眼睛,丝毫感觉不到脸上的痛楚,只死死盯着凭空杀出来的姜迟月,神色愈发不耐:“又来一个送死的。既然这么想作伴,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周身的紫气猛然暴涨十倍,整个铺子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他化掌为爪,身形一闪,转瞬间便压到了姜迟月面前。
“铛——”姜迟月横剑格挡。
打斗在这一刻陷入了不死不休的惨烈。
姜迟月的剑法极其精妙,裁月剑光四散,道道直击玉栩的要害。可境界的鸿沟犹如天堑,纵然她比起在渊州后又精进了不少,对上玉栩这等怪物还是捉襟见肘,不过十余招便被他逼得险象环生。
就在玉栩的五指即将洞穿姜迟月心口的瞬间——
“叮铃——!!”
宋衿澜拼着最后一丝月华,硬生生撑起断裂的肋骨,一把抓起浮青狠狠摇响。
强大的精神音波直直刺入玉栩神识。
“呃!”玉栩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半息的致命停滞。
就是现在!
姜迟月没有丝毫犹豫,拼着胸口硬挨一掌的代价,反手一剑刺出!
裁月狠狠贯穿了玉栩右肩,极致的冰寒在他体内爆开,将炸出的一蓬血雾冻成了冰碴。
可玉栩毕竟不是常人。
因为他体内流淌的,是比缠在姜迟月体内流淌的更为狂暴的月蚀。
他不仅没退,甚至无视了肩膀上的伤口发出一声极其癫狂的狞笑,袖袍一挥,恐怖的罡风同时砸在了姜迟月和宋衿澜的胸口。
“轰——”
两道身影被狠狠掀飞。
姜迟月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死死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
而本就重伤的宋衿澜更是跌进了一片废墟中,眼前阵阵发黑,浑身骨头都仿佛被碾碎重组,疼得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不知死活的东西。”
玉栩反手拔出裁月,丢垃圾般扔在一旁。右肩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紫袍,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阴森可怖了。
月蚀缠绕在他伤口处,那深可见骨的伤竟缓缓开始愈合。
姜迟月心神俱震,浑身都在发抖。
这怎么可能呢?
玉栩拖着滴血的步伐在二人面前停下,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掏出那个剔透的玉瓶。
“为了李宴珩,连玉石俱焚的招数都用出来了。”他将玉瓶随意抛着,笑容越扩越大,“宋娘子,咱们现在重选一次。”
“第一,告诉我先天月魄的下落。”
“第二,你这个极品养料,烂在我碎玉阁的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