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和暗卫的血由于月蚀的影响，早已变成了暗紫色。红色的血只有活人才有。

姜迟月很可能在这里受伤了。

李宴珩脸色凝重，在洞穴里面小心翼翼地翻找。

没有收获。

宋衿澜蹲在尸体旁边，仔细检查他们身上的伤口。切口依旧是一剑毙命，但除了这些伤痕外还有星星点点的红色，触目惊心地洒在四处。她伸手摸了一下，血已经干透了，只搓下来一层暗红色的粉末。

“她在这里受伤了。是自己走了还是被带走了？”她蹙眉。

“还不清楚。”

“如果是她自己走的，她会在路上留下痕迹。如果是被带走的……”

李宴珩没有说完。

“先出去。”他转身往外走。

两人钻出了洞穴。风沙已经停了，天边隐隐露出了一线天光。李宴珩望着那抹光，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往哪走？”宋衿澜问。

李宴珩闭上眼睛，试图在风里找到一点姜迟月的气息。同命契在胸腔里拨动，说明她性命无忧，却不知人在何处。

他心念一动。

“往北。”他睁开眼，“她一直在往北走。”

他们一路往北走。走了没多远，前方沙地上出现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李宴珩蹲下摸了摸脚印边的沙土，沙土凉凉的，说明已经过了很久。

“是她的。”他断定道。

他牵着宋衿澜顺着脚印继续往前走。脚印延伸了很长一段路，有时忽然消失，有时又在十几步外重新出现。他们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脚印彻底消失了。李宴珩四处环顾，除了沙地，什么也没有。

“在这里不见了。”

“被人带走了？”

李宴珩蹲下来看脚印消失的地方。沙地上有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比之前的更多更浓。他摸了摸，血还没干透。

“不超过两个时辰。”

“谁会带走她？”

……

姜迟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她只记得自己在洞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忽然就晕倒了。

她瞥见了一抹青光。她想抓住它，手伸到一半时就落了下来。黑暗涌上来，把她吞没了。

再醒来时，她躺在了一个陌生的石室里。四面都是石壁，角落里一盏油灯把整个屋子照得朦朦胧胧。她动了动，浑身都疼，似乎被拆开又重组了一般。她低头看自己，手臂上、肩上、腰上均缠上了整整齐齐的纱布，一看就是极细心的人包扎的。

“醒了？”

那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清越如玉碎。姜迟月愣了半晌才抬起头。

门被推开，风吟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了。

“你昏了三天。”她在姜迟月旁边坐下，放好盘子，探了探她额头，“烧也退了。”

姜迟月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别急。”

“你伤太重，先润润喉咙。”风吟端了碗水，舀了几勺喂过去。

清水入喉，喉咙里的灼烧感果真好了些许。

一碗水见底，吱呀一声，门又被推开了。姜迟月循声望去，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面上惊诧。

凰云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药，眼眶红红的。她见姜迟月看她，赶紧低头小跑过来，把药放好。

“小月亮。”她声音还有些干哑，“你吓死我了。”

“……云裳。你怎么会在这？”

自梧州客栈一别，竟近五年未见了。

凰云裳把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姜迟月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比记忆里还要瘦的下巴、被风沙磨得发白的红裙。

风吟替她回答了：“她在雾灵山里发现了一些尚未毁去的书卷，又在梧州待不下去了。我收到消息去梧州找她，打算带她来漠州。”

凰云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捂着脸，不让泪水砸到衣裙上。

“小月亮。”她颤抖着道，“你一个人在那片沙漠里，你的剑散在地上，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我还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姜迟月知道她想说什么，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

“我很好。”她想了想道，“我这不是还在这呢。”

凰云裳扑上来抱住她，放声大哭。姜迟月眼眶也红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风吟静静坐在一侧，没有打扰他们的叙话。等两人情绪都平复后，她端起碗舀了一勺药递到姜迟月唇边。

“先喝药，喝完再说。”

姜迟月松开凰云裳，就着风吟的手一勺一勺喝下去。药苦极了，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但再苦，她也二话不说全喝完了。

等她喝完药，风吟掏出了一块蜜饯。

姜迟月恍惚了一瞬，下意识咬住。

以前李时归便是这般，她不愿喝药便哄着她喝，喝完了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自己做的蜜饯，盖住了药的苦涩，甜意一路润进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