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好了这边的事,封宸像失了魂似的,忐忑不安地回到楼梯间。
云青还在,但看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冷漠无比,极为嘲讽。
——“是戴霄澜,是吗?”
——“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是吗?”
——“所以,你说你压根没想过和我分手,指的是你要外边一个,家里一个?你要红旗不倒,彩旗飘飘?”
封宸想说自己压根不是这个意思。可现在这个场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的脑子一片混沌,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令他几乎呕吐。他的躯体化隐隐作祟,叫他心脏一阵阵疯狂而失速的跳动,像浸入冰水中一样,大脑一片嗡鸣。
“为什么不说话?”
“……”
“是觉得被说中了是吗?”
封宸嘴唇颤抖着,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一个没什么好说的。云青鼻子一酸,心中方才建立起的,最后的希望,陡然崩塌。
他明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还不甘心,还要跳出来当小丑?
自找苦吃……
封宸自顾自回到会议室,简单宣布了会议结束。
“专利的事,按照你们说的办,我同意延期。就这样。”
众人收拾东西。
封宸拉住准备往会议室外走的云青,“我送你回去。”
云青冷眼睨着他,甩开了他,无尽嘲讽:“封总自重,别背着原配和替代品拉拉扯扯。”
封宸心里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说是自己担心保镖不跟着,顾惟之的人会趁机对他下手。这话他怎么对云青说?
云青觉得生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走到楼下,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他身前,亮了亮车灯。
Alion降下车窗:“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
“封总拜托我帮忙的。”
云青冷笑。
“谢谢了,不过不需要。”
“行,那我就去送封总了。”Alion自然也不惯着他,说着就升上车窗,似乎准备走。
云青很想说“你爱送谁送谁”,可想起Alion一看见封宸就恨不得孔雀开屏的骚狐狸的模样,还是不放心他和封宸共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凭封宸那见了个漂亮男人就想泡的好色德性,指不定没到家就勾搭上了。
于是一言不发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直到到了律所的宿舍,看到云青的房间亮起灯,Alion才打电话给封宸,说自己看着他上楼的,已经安全送到家了。
封宸仍旧很疲惫:“谢谢,麻烦你了。”
Alion心有不甘,“这小子不识抬举,您要不给我个机会。”
封宸更疲惫了:“好了,别说笑了,追你的年轻男生不计其数,你看得上我这老东西?”
Alion又说:“我就喜欢您,您又不是不知道。”
封宸低低叹了口气,“Alion,我的感情已经一团乱麻了,你就别瞎掺和了,好吗?”
-
回到宿舍后,云青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倚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里盘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他真是个可笑的小丑。
手机在耳边响了半天,他都没有听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绝望中回神,如梦初醒。
是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来电。
他接通了电话。
“你好,是云青律师吗?”
对方是个外地口音的女人,听起来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
叫他律师,那想必是来咨询案子的。云青收拾了一下心态,让自己显得平静而专业:“您好,您是那位?”
“我是朋友介绍来的,我想咨询您一个案子,您看现在方便吗?”
云青坐直了身体,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开始记录,“当然,您请说。大概是哪方面的案子?”
“知识产权相关的,听说您在这方面是专家。我在电话里不好讲,可以直接约您出来聊聊吗?”
“现在?”云青看了一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是的。我时间比较急,今晚可以吗?”
“呃。”云青迟疑了一瞬。没有律师能拒绝一个送上门的案子,更何况是他,“有些晚了。您现在在哪里?”
“我在平和路附近。您看方便吗?”
这正在公司宿舍附近的路上,几乎下楼走三百米就到了,很近。
既如此,云青立刻道:“可以的,那我们半小时后,在平和路上的禾艺咖啡馆见吧。”
挂了电话后,云青穿上外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
确保自己不显得太憔悴、能见客户后,他下楼走向了约定的地方。
去那条路抄小路只要经过一条小巷,这条小巷很黑,平常几乎没人路过,也没有灯光。云青心中急切要见到委托人,脚步加快,忽然迎面而来一个黑衣人,窄小的巷子几乎是肩膀碰着肩膀。
他看到对方手里拿着一瓶什么东西。
似乎是一种预感,云青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然而下一秒,对方手里那瓶东西果然就朝他泼了过来!
云青方才躲的那一下,使得那液体并没有泼在脸上,但落在地上,腐蚀了一片地面,发出呲啦啦的响声!
云青几乎呆愣住。很快他意识到,他被盯上了。
他拔腿向外巷子外冲出去。
对方也没想到他会躲一下,害的自己失手,露出愤恨的神色。他跟在云青后边,紧追不舍。
云青跑的极快,他心里怀疑方才那东西是硫酸,知道如果被对方追上,自己恐怕就活不成了。他脑海里想到底是打官司得罪了人还是什么,但一时想不出头绪。
巷子口的灯光就在眼前。而对方幸好还没追上他。
出了巷子就是大路,就有监控了,想必对方也不会胆子这么大,旁边不远就是警局。
云青松了口气,冲出了巷子。不料眼前一黑,大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直挺挺向他撞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了整个黑夜。人被撞飞起来,骨碌碌滚到了路边。
血液从他身下流出,随即响起的,是路人发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