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云青出现在Alion的办公室，递上了辞呈。

Alion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罗筱曦几次三番、旁敲侧击地问他要人，他早就猜到了。

“你的选择很正确。换做我是你，我也会去的。”Alion并没有阻拦他，甚至，还很肯定。不过他也有些迟疑，“但是，这件事封总知道吗？”

听到这个名字，云青仍然感觉大脑如同一阵电流经过。他还是没能走出来。

他的嗓音干涩：“麻烦您不要告诉封总，好吗？”

这是云青第一次和Alion说话如此客气委婉，都用了“麻烦”、“好吗”这两个字眼，让Alion愣愣的。

回过神来，Alion平静道：“我不会骗他。但只要他不问我，我不会主动告诉他。”

“谢谢您。”云青无力地笑了一声。

看到他这般被打击的有气无力，Alion心中多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竟然破天荒多和他说了几句话。

“其实我也不准备在这干了。我爸年初脑溢血摔倒过一次，我妈让我回家，说家里的律所没人管。可那时我不想回去。我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努力，奋斗出来的，为什么我要回去？可我父母终究是老了……那么大的律所，养了那么多人，也是要吃饭的。”Alion有些悲伤，“最开始收下你，确实是因为封总的缘故，可是你很优秀，比我想的要优秀很多。总之，相识一场，在你出国之前，可以继续住着律所提供的宿舍。”

“……太谢谢您了。”

拿到了罗筱曦给的邀请函，云青开始办护照，办签证。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国。

离开之前，他又回了一趟家。

他在家呆了两三天，为云霏安排好了一切。他给了左邻右舍不少钱，麻烦他们好好照顾云霏，直到她中考结束。

他也给父母上了坟，低声道，“爸妈，之后我可能做不到每年都回来看你们了。儿子不孝。”

他看着远处的青山，停了片刻，眼泪流了出来。

“去年我说把我喜欢的人带回来让您二老看看，如今没机会了，对不起。”

半个月后，他乘上了飞机，飞向大洋彼岸。

-

风晨科技总裁办公室。

保镖小心翼翼：“抱歉，封总。我只是看他确实去过大使馆，以为是去处理案子，没想到竟然是签证。”

封宸猝不及防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让保镖离开。

“封总……”

葛秘书观察着他，害怕他难过。

封宸双手捂住脸，摆手示意小葛出去，“我没事。你出去吧。”

封宸很平静地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晚上，他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别墅。别墅区的门口，保安拦下他的车：“封先生，这里有个包裹，前几天一个年轻人亲自送来的。”

封宸道谢。他坐在后座，将包裹打开一瞧，是公寓的钥匙，和他送云青的车钥匙，以及之前他给的空白支票。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他的神色：“封总，您没事吧？”

封宸摇头。

司机把他送回了家，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紧接着下一秒，房间里传来了东西被砸的七零八碎的声音。

司机一阵心惊。

次日，封宸没有出现在办公室。

这样的工作狂竟然没来上班，已经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了。小葛打他的电话，他也没有接。

小葛虽然知道他大概因为云青的事情伤心了，可还是得找他。她在封宸别墅外，按了很久的门铃，也没人来开门。她不得已又找到了封宸的母亲，但是她现在在外地，没办法回来。最后她忽然想起来，戴霄澜似乎有封宸别墅的钥匙。于是，她找到了他。

戴霄澜带着小葛打开了别墅的房门。房间没有开灯，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一片黑暗。

他们在卧室里找到了封宸。

卧室散发着浓重的酒气，这是小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封宸过量饮用酒精。地上一片片砸的乱七八糟的玻璃碎片，目之所及，能砸的都砸了，床边散落着阿普挫仑药片。

小葛跨过一片狼藉的地面，轻轻拍着喝的烂醉如泥、昏昏沉沉的封宸：“封总，封总！”

枕头上有泪痕。封宸转过头去，嘴里似乎嘟囔着什么。

小葛隐约听见什么‘他走了’之类的话，心道他大概是在骂云青，八成是在骂什么跑下自己就跑了。

她将脑袋凑近，却听见封宸喃喃自语。

“他走了好。走了，顾惟之就不会对他下手了。”

小葛不由的鼻子一酸。

而不远处，戴霄澜看的却隐隐心惊。他认识封宸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对方这般颓废。这个男人有时温柔，有时嬉笑，有时充满掌控感，但从不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他又何尝不知，封宸越生气，越痛苦，就证明越在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