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转口说:“我期末考考了第二。”
“嗯。”祁澜任他牵着,没说自己先看的就是骆星的成绩。
“很棒。”他补充说。
虎牙张扬地显在人前,骆星冲他一笑。
明明只是个第二,却比以前的无数个第一都来得让人喜悦。
或许是因为克服了惰性的成就感。
或许只是因为祁澜的夸赞。
“寒假继续一起学习吗?”
“嗯,”
“下个学期继续当同桌好不好?”
祁澜看着骆星的笑容,心下一软,说:“好。”
“当我对象好不好?”
“好。”
……
祁澜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后,才意识到骆星问的是什么。他看了眼骆星,又看了眼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牵住的手。
“祁澜,我……”
“阿澜,小星,可以下楼了!”楼下传来樊佑的声音。
像是一声惊雷,暧昧消散几分。
到底是冲动了。
这个简陋的告白场景,连土到掉渣的鲜花和蜡烛都没有,骆星将眼一闭,一时不知道是继续还是下次再给祁澜补一个。
蓦然,头发被人揉了下。
“骆星,我向你坦白一件事,你听了之后再仔细考虑。”他说。
两年前,这座房屋远没有现在的明亮温暖,山边森林茂密,却过分高大,令人难以接触阳光。
祁澜曾以为他会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活在对第二性别的恐惧里。
直到他遇到了骆星。
带着仅有的几分理智,祁澜说:“我是alpha。”
他重复道:“祁澜是alpha。”
“柜子里有一份医院证明,标注日期是去年的十月六号。”
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想去拿那份证明。
骆星瞳孔一缩,却敏锐地发现祁澜的手正在抖,他牵起祁澜的手,看见祁澜十足苍白的脸色,制止他的行为。
虽然早有预料祁澜不是beta,但很明显,祁澜现在的状态不对,像在一直回避自己的第二性征。
骆星慌忙地把祁澜拉到椅子上,自己半跪在地上,给祁澜揉着手指。
止不住地说:“小乖,别怕……你就是祁澜,不管是beta还是alpha。这么优秀的祁澜,当然会被别人喜欢,跟第二性别没关系。”
alpha就alpha,反正都是这个人。
可是祁澜为什么那么反感,甚至是厌恶恐惧。
骆星心下一叹,只是慢慢揉着祁澜的手指,想要安慰他。
他没有留意到祁澜沉默的视线。
祁澜一言不发地看着骆星半跪在面前,抿了抿唇。
十六七岁,正好是少年人最骄傲的时候。可骆星在他面前低头、弯腰、半跪的次数却多到记不清。
门外传来敲门声。
“臭小子,烧烤还烤不烤了?!”
骆父想起里面还有祁澜,放缓语气,“小澜,你要一起来吃烧烤吗?就当放松一下。”
“来了来了,马上就来了。”骆星向门口喊了声。
祁澜把骆星拉起来,弯下腰拍了拍骆星膝盖的灰,随后将桌上的可乐递给骆星,眼中情绪不明,像是平静下来了,说:“出去吧。”
木炭表面覆了层白色灰状物,骆星将肉类放在烤网中部,余光里一桶矿泉水正静静摆放着。
烤串滋滋冒着热气,骆星估好时间,熟练地将翻动烤串,不时洒上调料粉。
香气四溢。
樊佑对烧烤不感兴趣,只有骆父和祁澜坐在空旷的平地上。
此处平地是骆星在网上搜了许久才发现的烧烤圣地。地形平坦,树林较少,只有一棵高达七八十米的乔松如守卫般站在一旁。
桌子早就被骆父搭好了,他们面前还摆着些饮品。骆父看着骆星的背影,转过头和祁澜聊着天。
骆父本以为祁澜还是学生,只了解学习上的事,便刻意聊些浅的事情,却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祁澜都能接上。
他想起祁澜的年第一和樊老告诉的一些过往,心里对这个小辈越发喜欢和心疼。
于是越聊越起劲,话题却不知道何时变成了骆星。
准确来说,是骆星的黑历史。
“啧,小澜你别看这小子现在人模狗样的,他初中的时候简直了,天天逃课去网吧打游戏。你都不知道我腆着脸被他们教导主任批评了多少次。”
导致他现在看到骆星的教导主任还下意识地发怵。
想起当年的事,骆父气急败坏地拍了下桌子,全无平日的稳重严肃。
骆星专注于烧烤,没听到这边的声响。
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底子都快被骆父掀光了。
“哦,小澜你初中的时候打游戏吗?”
祁澜温和的笑容蓦地一顿,说:“打的。”
“你也玩千游吗?”
骆父补充道:“那臭小子本来是个大少爷脾气,某个暑假性格突然变好了点,虽然还是天天打那个游戏,但终于开始自己写作业了,也没跟那帮混子一起玩了。”
“等到高一,他为了保护一个被性骚扰的女孩,跟人发生冲突,两个人都进了医院。”
骆父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声音有些低落:“等他从医院出来之后,记性衰退,性格阴晴不定,信息素也出现了问题。”
“我们……不清楚他怎么走出来的,很久之后才知道,他当时是因为一个经常陪他打游戏的朋友才走出来的。”
“但骆星弄丢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我们想感激对方也不知道从何入手,只知道对方在鹿山。”
“到最后,我们也没有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