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澜下意识地一个箭步扶住他,被骆星滚烫的肌肤烫了下,眼中的笑意转成愕然,小声说:“有这么刺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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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骆星悠悠醒来,窗外已经日暮。
床头留着一股淡淡的白檀味。
他猛然回过神,想起昏迷前听到的惊天雷,心底将祁澜这两个字慢慢咀嚼吞下,没硬气过几秒,认命地再次念起这两个字。
门口,樊老肃正地对着祁澜说些什么,留意到什么,对祁澜说:“骆星醒了,记得帮他留意下二次分化。”
像是触发了某个雷达,祁澜立刻回头看向床上的人。那人却登时把被子遮住头,不给他看。
祁澜看着他形如鸵鸟的行为,嘴角笑意明显。
樊老觉察出一些不对劲,转眼又念到祁澜孤苦过往,心下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他识趣地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两人。
“别把自己闷坏了。”祁澜坐在床边,轻轻扯了下被子,没扯动。
见温言劝导没用,祁澜便故意放柔声音,改口说:“骆哥,你是不是后悔了?”
被子谨慎地动了动。
“讨厌我是个alpha?”
骆星想起他经历的一堆破事,生怕他难过,便扯开被子,这才发现面前那人哪有半点委屈的样子。
他扯了扯嘴角,颇为不爽地看着这个让自己犯蠢了大半年的罪魁祸首。
到底是哪家的奥斯卡奖杯成了精……
祁澜没再打趣,而是帮骆星树起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点,这才看着他眼睛,认真地说:“骆星,我想要你好好考虑。”
骆星气笑了,发现了这人的表里不一,让他说重话也不是,退一步更不可能。
“行,”骆星靠在床板上,掀了掀眼皮看向祁澜,一字一顿说:“我好好考虑。
等骆星缓过劲来,已是傍晚。
他头顶贴着一张退烧贴,无所事事地摆弄兜里的两支抑制剂。
“你二次分化可能就这几天,万一……”祁澜关上门,面露担心。
几个小时前,樊佑联系了以前的一些人脉,确定骆星将要二次分化的事情。
这次分化后,骆星应该就能正常释放信息素了。
现在正好处在分化前的低烧期。
但是具体的情况须去医院检查,为此,骆父改了行程,准备明早天一亮就带骆星回去。
对于二次分化,骆星消化了两三个小时,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
他轻啧一声,“答应过你的去看星,说到要做到。更何况今天才刚出现症状,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看出祁澜还有些不放心,他笑了下,习惯性地揽过人家的肩膀带着往前走,无所谓地说:“要是真不合时宜地分化了,那就是命中注定的晦气,逃也逃不过。”
山顶一片空旷,深色的夜幕中点着一轮凉月,星星并不多,稀疏的几颗都陪在月亮旁边。
骆星坐在板凳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坐姿豪放。
像是突然放慢了倍速,时间流动得缓慢。
他坐在夜空下,听着风吹过林间的簌簌声,说:“左边的那颗星是不是最亮?冬季星少,但是亮星多。”
“对了,南中的女寝旁边有一丛树林,林下有一个角度拍星空特别好看。单凭眼睛看不出来,得带单反去拍。”
“而且必须得有个正当理由去跟宿管阿姨解释,阿姨不相信文艺青年,只相信找借口幽会的小情侣。”
祁澜记着退烧贴的时间,把骆星头上的退烧贴撕下来,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热度已经退了不少,便顺着他的话聊下去:“那要不明年暑假去看一下。”
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骆星想了想两个人半夜摸墙的场景,鬼鬼祟祟只为了拍一张星空照片,怎么想都觉得很呆。
他被这画面逗笑了,恰好腿有些坐麻了,骆星直起身,走到乔松底下,闲着无聊,踢了颗脚边的石子。
突的想起件事,他问道:“鹿山的课间作息时间和南中一样吗?”
小乖会翘课打游戏?
“一样。”
他和祁澜隔了些距离,对面好像传来一句话,不是很响,轻轻的,像是风送来的。
祁澜说:“但周六我不会去学校。”
而是留在那个永远没有太阳的别墅,守着一个走不出来的女人。她无法接受家暴离婚案件,走不出大小姐和穷小子的故事。
鼻尖蓦然传来一丝白咖啡的香味,还没感受清楚,那缕涩苦又迅速变成了香草的甜味。
祁澜眉头一皱,抬眸盯着那人,却发现他没有注意到。
不对。
从一开始就不对,alpha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会本能排斥,但是骆星从来没有排斥过他的信息素,甚至能睡在他的床上。
“骆星,把抑制剂拿出来。”
声音不再轻小,风发出惨叫。
骆星额前的碎发被风扫开,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后知后觉的反射弧终于给本人传递了些感觉,燥热漫上心尖。
他咬紧牙关,从兜里拿出抑制剂,扎进手臂。
随着抑制剂逐渐被打进去,信息素和燥热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委屈和脆弱。
像是易感期,又不完全像。
骆星倏然腿一软,只能扶着树勉强站立。他暗骂一声晦气,却突的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alpha二次分化的正常反应。
难不成还能更晦气?
祁澜本想问他感觉怎么样,看到他险些没站住时心下一慌。
他先嗅了下空气中的信息素,确定信息素淡了许多后,才疾步如飞地走向骆星。
此时骆星大脑还一片空白,他没留意到祁澜的靠近,低哑的声音传进耳畔,“能自己走吗?”
他缓缓抬起头,面上端着副沉稳的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乱,他回道:“先下山。”
祁澜没动,“另一支抑制剂给我。”
他看到骆星带了两支抑制剂出来,本以为有一支是要给他打的,结果现在才明白骆星是要一个人打两支。
他命不要了吗?
空气有了分凝滞,只剩下风呼啸过林间的噪音。
“骆星,”祁澜加重了语气,“别硬扛着。”
骆星突的红了眼圈,眸内一片水色,像是倒映了整片星空,“小乖。”
他又叫了遍他的名字,“祁澜……”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在那些屈指可数的易感期里,他也没有这么脆弱过。
为什么。
是因为祁澜吗。
明明信息素的气味已经淡了,祁澜听到骆星叫他的名字,却觉得比方才更燥。
要是骆星还清醒的话,就会发现祁澜隐忍却又凶狠的神色,任谁一看都会认为是个alpha。
一个伴侣正处在发.情.期而自己却欲求不满的alpha。
他不容置喙地拿过骆星兜里的抑制剂。碰到对方滚烫的手时,两人都不由得一颤。
祁澜将抑制剂注入体内,平定好情绪,对骆星说:“牵手可以吗?”
扶的话太近了,更容易出意外。
骆星拽着祁澜的手,将自己从树上拉出来,把一部分力道放在祁澜身上。
他趔趄了一下,终于稳住了身体。
“走吧。”骆星吞下一口浊气,觉得自己都快要对信息素这三个字ptsd了。
走下山时,骆星走得并不稳,如果没有牵着手的话,随时都会跌下去。
两个人的手拉得很紧,手的肤色和大小都相近,乍一看分不出哪只手是谁的。
细究的话,则会发现有一只手的手背点着一颗褐痣,长在小拇指和无名指下方,更靠近无名指。
许是因为身体疲惫,平日里循规蹈矩的思想瞬间脱离主人的束缚。光看着祁澜的那颗痣,心绪已经纷飞。
也忘了从哪看的,说是手背有痣的人占有欲会很强,但是他没有仔细推敲过。
祁澜占有欲强吗?
骆星翻烂了两人的交往,发现除了帮他系上两颗纽扣之外,好像没什么引人遐想的举动了。
“看着点路。”右边传来祁澜无奈的声音。
“哦。”骆星收回视线,看着地面。
没过几秒,又看向了两人牵着的手。
神奇。
两个月前,他还只敢偷偷牵祁澜的手,差点被惨拒。但是现在,祁澜居然主动提出牵手。
好神奇。
骆星自动地忽略了祁澜主动牵手的根本原因是他没法走,沾沾自喜地想要总结下自己的成功经验。
结果总结还没开始,难受的体验再次蹂躏他的□□和大脑。
早先注入的抑制剂像是催命剂,此刻骆星比之前更为难捱,他猛然拉紧了祁澜的手,又怕他疼,下一秒匆匆松开。
他碰了碰自己的腺体,瞬间被烫到。
“草。”骆星没忍住,第一次在祁澜面前说了脏话。
更糟的是,信息素浓度翻了两个倍,整个山间都像是染上了白咖啡香草的气味。
苦得发瘆,甜得过腻。
两个极端揉在一起,却又恰到好处。
祁澜看着山下的台阶,又回头看了眼山头。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只想掐死说要看星的那个自己。
骆星蜷在台阶上,本能的生理反应让他不断发抖。他现在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又痛又麻、又痒又烫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腺体给割了。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二次分化?
“骆星,”蜷在脚边的人没动,像是陷入了魔咒。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祁澜知道骆星现在更像是omega的发情期,他眸色幽深,“出去随你处置。”
他拉起身旁的人,看着他通红的眼,把骆星拽进自己怀里,唇瓣相贴。
骆星在浑浑噩噩中突然被惊醒,正想说些什么,异物闯进了口腔,肆意妄为。
他瞪大了眼,泪珠顺着脸颊落下。
唇齿交接,理性和感性孰胜孰弱,祁澜已经分不清,也没心思去分清,他按着骆星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手逐渐从发尾移到后颈。
等到对方的情绪稍微稳定、腺体不再那么滚烫,祁澜终于松开了桎梏骆星的那只手,分开时银丝从嘴角滑落。
他擦去了骆星嘴边的银丝,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将人翻过去,带着痣的那只手握住骆星的腰腹,下一秒他咬上了骆星的腺体。
被压着的骆星很想骂脏话,偏生腿软手没劲,跟羊羔子一样任人宰割,被咬上的瞬间大脑彻底死机。
艹,谁家alpha会被另一个alpha抵在树边咬腺体。
祁澜。
混、蛋。
等大脑再次重启时,不适感已经褪去许多,但是依然手脚无力,额角汗珠滑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最让人火大的是身后的人还没停下。
他像是要溺死在白檀味里。
“回去买好棺材。”骆星一字一顿说道,语气不凶,但每个字都极其危险。
祁澜注完信息素,见没出现排斥反应,心里的想法终于落实。
他松了一口气,将人横打抱起。
月色无人欣赏,漏下的星光却成了旅人的救赎。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