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山,已是凌晨两点。
回到家后,骆星本该回房补个觉,但他想起那个帖子,于是翻出一个袋子,将里面的手链戴在左手。
许久,他打开朋友圈,拍了张手腕图,无配字,发表后设为仅自己可见。
又退出页面,删了游戏。
骆星在房里找到一袋速溶咖啡,若有所思地搅拌杯里的水,等咖啡泡开。
被抓头发的触觉像还留在头顶,骆星轻抿一口咖啡,拿出作业。他并没有全都写,跳过已经掌握的题型,专注状态下,三小时刷完一套练习。
他没停下,全无惫感,继续写下一套。
门外无人,骆母以为骆星在补觉,没打扰他,把早饭保温,等他自己下楼觅食。
一旁的手机响动三下,骆星才从作业堆里回到现实。
眼睛有些酸涩,他闭眼揉揉鼻根,看到新发来的消息。
祁澜问他起床了吗。
昨晚的消息骆星还没回。他回复完上面几条消息,才继续回了个嗯。
[祁澜:跟外公去串门了。]
[骆星:好。]
[骆星:几点回来?]
[祁澜:下午五六点。]
[骆星:行。]
[祁澜:记得给男朋友留个小门。]
祁澜站在医护室外,看到消息勾下唇角。
身旁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出来的护士递给他一个眼色。
[祁澜:好呀。]
他收了手机,面色平静地走进去。
消毒水味侵袭鼻尖,祁澜穿着一身白大褂,看向坐在医护床旁边的医生,说一声左先生好。
樊佑和南城医院的院长是师兄弟,受院长邀请,带祁澜来医院探访院长和医学院的后浪。
而这堆后浪中,左志麟当属佼佼者。年不过三旬,就成了第二性别领域的名气导师。
樊佑便托左志麟带会儿祁澜。
床上躺着一位信息素紊乱的病人,左志麟正测量他的信息素浓度,对祁澜微微颔首,权当回复。
“小澜,帮我拿下桌上的药剂。”
左志麟眼不离测试机,记录数据。
祁澜听从左志麟的指挥,给他打下手,一晃眼就是一小时。
左志麟最后安慰下病人,走出医护室,笑着问祁澜:“在南中读书?”
祁澜嗯一声,走在左志麟稍后的位置,做足乖巧后辈的模样。
左志麟感慨道:“南中也是我的母校啊,校风和师风都很好。”
“不嫌弃的话,以后叫学长吧。”
祁澜乖巧地改口喊声学长,引得左志麟爽朗大笑。
“好好好,未来有疑难问题,随时联系学长啊。”
时间推移至五点半,祁澜才跟着樊佑上车回家,沿路听他分析些病情。
光听着只是一知半解,回去后祁澜还得慢慢啃书。
樊佑为人和善,学业上却极为严厉。
无论是对己,还是对后辈,他都不要求永远都是第一,但不允许有一丝松懈。直至樊连云的恋情和性格出现不可忽视的问题,他才改变教育方式,变得些许宽容。
“老先生,到了。”司机将车停到围墙前,等人下车后把车开到车库。
祁澜跟樊佑打声招呼,目送樊佑走进房后,关门守在门外,给骆星发条消息。
不多时,一个人蹑手蹑脚地从隔壁探出头,随后关上门,穿飞鞋似的跑向另一栋别墅。
本想偷溜到后门,看到大门前的黑影,他霍然停下。
“不是说留个门吗?男朋友怎么屈尊门外。”他走到祁澜面前,惩罚性质般捏了捏祁澜的脸颊。
“舍不得。”
祁澜抱住骆星,天色还没全黑,又念两人站在门口,没敢太放肆,只是用头轻轻蹭下骆星。
骆星将手搭在他腰上,腾出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乖。
街头的雪没有处理,门口的对联和红灯笼映下一片通红。
在对象家门口,骆星轻声说:“新年快乐。”
“嗯。年年快乐,天天开心。”
祁澜依然埋在骆星的头颈处,声音闷闷。
骆星被他的话逗笑了,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唇碰下他的额头。
故作轻松地落下踮起的脚尖,暗自郁闷。
算了。
让他几厘米:)
“我把游戏删了,高考完再上分吧。”
还有半年就高三了。
学业只会更重。
“好。”祁澜偷偷将两人的手十指相牵,仿佛上瘾般,用大拇指摩挲骆星的手指。
手腕碰到一处冰凉,他愣怔了下,带些小心翼翼,摸上熟悉的圆润珠子。
他拨动白檀珠,不厌其烦地一颗颗摸过去。
最后停在刻字的那颗珠上。
祁澜年幼时,祁父和樊连云还是一对伉俪情深的佳偶。
而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长辈偶尔的忽视。
白檀珠和黑钢笔都是樊连云为他买的。买后第四年,夫妇离婚,他的乌托邦分崩离析。
冰凉的珠子摩挲着手腕,骆星察觉祁澜的小动作,蜷了下手指,故意用没带手链的那只手摸摸祁澜侧脸。
试图转移注意。
却发现祁澜脸上的温度可以媲美冰箱里的冰块。
骆星有些无奈,果然得早点过明路。
“我明天再来。”
“好。”
祁澜再次碰了碰那个凹下去的图案。他一直没跟骆星说的是,手链上的“星”是他亲自刻的。
骆星听他一口一个好,牵个手都是偷偷摸摸怕他拒绝,险些以为人被掉包了。
于是他凑在祁澜耳边,下结论道:“太乖了是祁澜。”
“不乖是男朋友。”
又趁祁澜不备,偷亲一口,跑回隔壁。
然而手被拉住,身后的人一用力,他整个人滚进祁澜的怀里。
“下次天黑了过来。”祁澜低声蛊惑道。
说完,他牵着骆星回到骆家门口,看着他进去后才转身回家。
兜里的手机响动,他拿出来一看。
[骆星:今年的四月十一,骆家会举办场成年礼。你好好想想,要用什么身份出席。]
发完消息的骆星走到骆母旁边,笑眯眯地给她揉揉肩,边揉边说:“顾小姐,你亲爱的儿子给你找了个比天仙还美的儿媳妇。”
骆母赶忙捂住他的嘴,娇嗔道:“这都还没成年……是给你补充信息素的那个人?”
她知道骆星缺乏信息素的事情,但具体的事她没有问。
等着骆星主动和她说。
“嗯,”骆星全无不好意思,像是天生就不知道要脸两个字怎么写,没心没肺地说:“你看了之后,一定会特别中意!”
看出骆母的顾虑,他说:“跟信息素没关系。他就是我找的那个网友,也是一见面就有好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