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母连肩都没让他揉了,把他拉到旁边,面露担忧:“你现在都还没痊愈,快高三了学业也重,等毕业再说?”
骆星面色不改,笑着说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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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像是不讲理的讨债人,该还债时又催又骂,杂乱无章的作业、舒舒坦坦的假期,无不成了讨债人的催命铃。
“课代表先把作业收了,劳委安排下大扫除,剩几个男生跟我去搬书。”
班长站在台上,雷厉风行地布置一项项任务,台下一阵哀嚎,补作业的恨不得生下来就有八只手,收作业的恨不得全员注销账号。
这次换了批人搬书。
搬书时,骆星嫌热,向上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光天化日之下,众多眼睛之前,一边单手抱书,一边毫不做作地用另一只手摆弄自己的手链。
“骆哥你这手链哪买的啊?还挺好看。”
闻言,他给提问的班长一个满是慈爱的眼神,含蓄道:“祁澜送的。”
“嘿,你们关系可真好。”班长爽朗一笑,全无留意到另一个学生给他的眼刀子。
傻蛋,快住嘴吧。
果不其然,骆星叹声气,沉重地说:“没办法,他就喜欢送这些小礼物,又费心思又费钱。”
“当时我还在外面,他大老远跑过来,留了东西就走……”骆星止住话头,给班长留下想象空间,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摇摇头。
班长捧哏似的又感叹一句好兄弟。
其他人:“……”
服了。
几人没走多久就回到教室,配合劳委整理教室。
祁澜正在帮够不着的同学擦高处玻璃窗,脚踩在凳上,擦完后把抹布还给站在旁边的同学,那位同学红着脸说声谢谢,匆匆去了水桶旁边。
“祁同学,挺会助人为乐啊。”
不着调的口吻熟悉至极,还没转过头就已经认出来者,手被人拉走,小指,无名指,中指……紧密相贴。
他们站的位置并不隐秘,只要有人路过,或是站在高处的同学低头,就能轻易看见两人的亲密姿势。
祁澜没挣脱。
沙丁鱼罐般拥挤的教室里,荒诞却又纵容得不可思议。
“你自己的part呢?”
“现在上司在检查你的part。”
完成自己的那部分后,骆星便开始光明正大地摸鱼。他刚想给不知天高地厚、恶意挑衅骆上司的祁保洁一个教训,就被人叫了出去。
“等我回来再好好检查。”
他唇角带笑地看向祁澜,话语暧昧。
祁澜低头看向骆星,出门时对方的纽扣还是一颗不落,此时却不知怎么松了一颗。
对方已经转过身,他暂时把话放回肚里。
打扫后便是个人整理。
祁澜理书的时候从包里找到一瓶药剂,标签上清楚地标着作用,帮助Omega缓解信息素紊乱。
这种药是左志麟团队研发的新品,已经通过四期临床试验,准备批量生产后五月上市。
祁澜给骆星买了三瓶,还有两瓶放在家里。
说起来,距离上次补充信息素已经过了一星期,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到一个月的期限。
骆星最近没有表现异常。
但是今天才看到他。
他出去好久了。
祁澜直起身,向教室外走去。
白墙上的藤蔓奋力挣扎,尝试摆脱早春寒气。距离最近的教学楼角落里,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尴尬对视。
骆星无奈道:“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面前的女生是艺术生,这个学期要出去培训,便怀揣着四年暗恋的情愫,义无反顾地跟骆星告白。
“抱歉,我先离开了。”
虽然事先有过心理准备,但那一秒还是难以接受,女生没再多语,抽噎着狼狈离开。
骆星转了圈白檀珠,又将手链藏回衣袖,脚一踏出去就被人反手压了回去。
骆星:“?”
那只手骨节分明,上头还点着痣。
纽扣穿梭在白衣里,手的主人俯下身,慢条斯理地帮骆星系好衣领,暧昧的热气吐在脖颈间。
“喜欢哥哥的人好多啊。”
系完最后一颗,他抬眸看向骆星,“怎么总是不好好穿衣服?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衣服?”
骆星嗅到整个地窖都装不下的醋味,抓住他的发梢,说了一句笨拙却又难得的询问:“亲一下?”
祁澜啄了口他的唇,闷闷道:“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骆星被他的话惹笑了,伸出手碰了下祁澜的脸,比平时烫许多,他笑着说:“小乖教教我怎么哄你,好不好?”
祁澜控住燥意,面不改色地说:“骆星不能随便调戏别人。”
“也不准收情书或者告白。”
夏季校服很薄,祁澜穿件外套,掩饰性地将骆星的手藏在衣间,十指交叉,半是哄人半是耍性子地说:“哥哥得听我的。”
“好啊。”骆星笑眯眯地回应他,补充道:“7总好会。”
气氛被打破,祁澜静默一秒,问道:“7总是谁?”
骆星脸色如沐春风,语气却隐有危险,开口道:“半吊子?”
祁澜疑惑地嗯一声。
他又道:“高危?”
祁澜茫然地啊一声。
“喜欢乖的,容易被钓?”
握手的力道倏然加大,骆星看向祁澜,杀机乍现。
祁澜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正想配合地再问一句什么情况,却被骆星抓住机会,堵在白墙前。
“毕业典礼每人都要在留言墙留言,你猜我们这届会不会有一个7带头的乱码账号留言?”
察觉骆星较真的口吻,祁澜服软道:“以前没分寸,现在知道错了。”
当时他刚来楚宁,情绪不稳定。账号找不到,旧物也被丢了,百般无聊时点开那张傻得冒泡的帖子,一时冲动评了论。
莫名其妙变成了热评。
导致事后删评也来不及了。
骆星笑道:“别啊,三评三热门,成功引起了榜一的注意。”
“钓到榜一的感觉怎么样?”
祁澜哪敢应,还想低哄几句,头顶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
“你们两个!对,就你们,墙旁边的那两个,你们在干什么?!”
程端还在欣赏美景。
愁苦的学生,疯长的藤蔓,洁净的白墙,白墙下的小情侣。
……小情侣?
看这背影还挺熟悉,他登时抓起眼镜,大吼一声,还没看个利索就被人跑走了。
等等,这好像,不,这他娘的就是骆星和祁澜啊!
他喊得更撕心裂肺了,“骆星!你是不是在欺负人家!!”
跑得了和尚,有种把庙也给跑了啊?!
骆星抓住祁澜的手就跑向小道。
老路上,那根树枝依然横叉。
他避开树枝,笑着往前。
白墙配着绿藤,隆冬迎来盛夏。
风送来暗语,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