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个少年踩着冰鞋散开，脚下冰刃利落划过冰面，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溜冰馆馆内冷气微凉，光滑锃亮的冰面泛开冷白光晕。

一小时后，骆星回到休息处拆下绑带，到自动售货机买一瓶电解水

顾雯月的消息和付费通知一起弹出来。

顾雯月：[成绩单.png]

顾雯月：[我们这周在北停出差，下周回来。到时候带你去鹿山。]

售货机吐出一瓶水，骆星没顾上拿，直接打开照片查看最终位次，二百八十三名。

虽说远低于自己的预期，但至少达到最低要求。

他沮丧地耷拉下眉毛，还是跟顾雯月约定下周三去鹿山，又习惯性打开企鹅号。

小七比他更早考完期末，还特意帮他搜集了楚宁各地中学的八年级期末试卷，不少题型刚好和本次期末考点重合。

[XL：期末考二百八十三名，我还以为能考一百多名。]

[七只树懒：哥哥进步好快。]

骆星唇角上扬，努力谦虚道：[两百多名不难考，是我以前太差劲了。]

期末结束后，学校统一发放楚宁各地高中简介手册。骆星粗略翻过，以他目前的排名，只能勉强压线考上末尾普高，唯有稳定在前一百，才有机会冲刺重点高中。

[XL：两三百名还是太低了，我家里人本来打算送我去国际学校，但我现在不想去了。]

[七只树懒：为什么呀？]

[XL：那边管得严，一个月才放一次，我要是去了，就不能天天给你发消息了。]

骆星怕这个理由太过单薄，正要补充，对方却快速发来新的消息。

[七只树懒：那哥哥想考哪所学校？目标院校的录取位次大概是多少？]

现在的小学生都开始关注中考了？连录取位次都清楚。

骆星想起自己五年级整日沉迷游戏，不由得心虚地蹭了蹭鼻尖。。

可能优等生想得比较长远吧。

他不作多想，没多问，也没藏着掖着，坦诚道：[我想考南泰，学校环境好看，还有小卖部。]

对方输入一分钟，才发出一句简短的：[哥哥加油！]

骆星好奇对方刚刚输入的内容，正要询问，页面却弹出一条来自小学同学的消息。

他点进去看，发现是一个陌生链接。

链接前面写着?提♀分♂秘♀籍?。

骆星眉梢微挑，盯着这条诡异消息，满心狐疑。

随手点开链接，跳转至一个陌生表格页面，他没细看，立刻退出。

不会是盗号链接吧？

他右眼皮一跳。

但他又想到他的企鹅号本就没有重要资料。

关键联系人都留有手机号，账号丢失也能找回；只绑定过一款游戏账号，就算被盗，重新注册即可。

他自认万无一失，但切回和小七的聊天界面，才猛然想起，两人从未交换过私人联系方式。

骆星想起上次提到见面时对方的戒备，陷入两难境地。

贸然问电话会被拒绝吧，要不还是再等一个月？反正也不会突然失联。

不不，再等半个月吧？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

大年初一最吉利，就那天问小七，对方一定会答应的！

骆星抬头望向售货机上方的新年海报，期待新年的到来。

-

落日把暮色烫出一道疤，暗沉霞光漫向东边天际。

祁澜将医用垃圾袋扔进垃圾桶，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再把一小袋黑色垃圾扔进去。

处理好一切，他悄然拉高后领，缓步走回别墅。

院落里，樊连云坐在秋千上，手指在后颈处反复摩挲。

祁澜远远看看她的身影，加快步子走过去。

他小心揣摩对方的脸色，微微俯身，温声问：“妈，晚上想吃什么？”

随着他的靠近，樊连云下意识皱眉，加重按揉后颈的动作。

剥离腺体后，她就患上了幻肢痛。每当祁澜靠近时，幻肢痛就会加剧。

她望着祁澜那双越发酷似前夫的眼睛，只觉一阵恶心。

祁澜长相随他，只有那双眼像那个男人，兴许是这双眼让她不适，才加重了疼痛。

想罢，她直起身，淡淡说：“你随便做几样就好，我先回房间了。”

祁澜脸上的温和笑意依旧，只在她离开后才敛去神色，碎发垂落遮住眼底，他低头快步走向厨房。

发丝蹭得眼眶发酸，他抬手蹭了蹭眼角，指尖触到浅浅湿意，低声自嘲一笑。

分化成Alpha后，身形飞速抽条，短短两个月，硬生生长高三厘米，肩背也渐渐舒展拓宽。

现在他不必踩凳也能轻松够到水槽。他收敛所有情绪，眉眼冷淡，沉下心处理食材。

房内，樊连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放缓呼吸。

幻肢痛愈演愈烈，她胡乱打开柜子，却没找到止痛药。

“药、药呢？”

她翻开医药箱，没找到止痛药。祁澜正在炒菜，没留意到身后的动静。

樊连云在剧痛中凝视祁澜的背影，恍惚间似是看到了那个男人。

她猛然扭头往回走。

樊佑的房间里可能会有止痛剂。

每间卧室的的柜子里都放有一份急救用品，她没留意到自己走错了房间，只是一味拉开柜门。

她瘫倒在地上，找到止痛药，打开瓶盖后颤抖着手倒出药粒。

几粒药散落在地上。

樊连云的视线飘忽不定，缓慢回神，重新审视房间。

桌上摊开的作业本，椅背上挂着的书包，无一不彰显这是一个学生的房间。

她艰难爬起，把止痛药放回去。

收药的瞬间，药箱角落几盒拆开的安神抑燥冲剂映入眼帘。大半都已饮用殆尽，只剩最后两支孤零零立在盒底。

祁澜完成摆盘，把两道菜端到饭桌上，抬眸看见樊连云扶着把手，走下楼梯。

“妈？你嘴唇怎么这么白，刚刚是不是又犯痛了？我等会给您泡杯安神茶吧。”

樊连云站在饭桌旁，语气平常：“祁澜，过来。”

祁澜犹豫半秒，还是向她走来。

两人的距离不过三米。

樊连云突然伸手，手指精准地按在他的后颈。

冲锋衣的高领下贴着一张抑制贴，祁澜没被直接碰到腺体，但忍不住浑身一僵。

他克制住后退的冲动，浅笑问：“妈，怎么了？”

他任由对方掌握自己的后颈，继续说：“我之前跟您说最近莫名有些疲困，可能是快分化了，于是提前贴了抑制贴，您不是都知道吗？”

有些beta在分化期也会出现腺体组织的轻微发育，贴抑制贴的行为并不离奇。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樊连云却蓦然笑出声。

“你去把林管叫来。让他亲自给你做一次分化检测，就在这间病房里，当着我的面做。”

祁澜温顺道：“等做完检测，饭就凉了，您先吃饭吧，吃完再联系他。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樊连云看到他这虚伪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冷声道：“少在这装模作样。”

“你为什么服用那么多安神抑燥的冲剂？”

她上下打量祁澜，“分化成beta也会急速长高吗？”

“祁澜，别在我面前装傻。”

祁澜笑出声，不答反道：“如果我已经被您定了罪，还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尖刺，重新温声道：“妈，如果您实在不放心的话，让林管哥现在过来，我在您面前做分化检测，好不好？”

“我听您的，您别生气。”

房内只剩下摆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樊连云沉默了很久，久到祁澜以为她会说些什么。

但她只是说：“出去。”

祁澜抿唇看她，眼底流露出受伤与难过。

他自然垂落在腿侧的手缓缓攥成拳头。

见他迟迟不动，樊连云抓起手边瓷碗，狠狠砸向厨房门框。精致的餐盘碎裂一地，饭菜也被洒得狼藉不堪。

“你给我滚出去！”

祁澜什么都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