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阵仗可大了。”苗杰说,“摊位都掀了,煎好的猪血撒了一地,烤串也滚的到处都是。”
“他还趁乱捡了一根烤肠。”伍仲恺指指苗杰。
苗杰要闹了,“你没捡烤香蕉?”
花方转头看伍仲恺。
伍仲恺弱弱道:“捡了。”
花方问:“吃了?”
“嗯。”伍仲恺老实交代,“烤香蕉正好掉在煎猪血上边,没跟地面直接接触,不脏。”
花方听他俩一言一语说着,脑海不自觉幻想出当时的画面。
两位摊主兵戎相见之际,有两个穿校服背书包的学生在人群中看热闹,趁着慌乱钻进现场,顺走掉在煎猪血上的烤香蕉。
呵呵。
花方不自觉笑了一声。
感觉挺好玩的。
伍仲恺和苗杰相视一看,茫然地望向花方。
花方摇摇头,“我在现场的话,应该也会去捡。”
苗杰挑眉,一副“看吧,我就说咱们是一路人”的架势。
老板过来上煎猪血,三人齐刷刷掏裤兜拿钱。
煎猪血三块,苗杰付了自己那份的钱。
伍仲恺摸出一把零钱,有五块和十块。他右手抽出卷在里边的那张五块,准备往外抽时,发现花方从裤兜摸出一张一块钱,还是皱皱巴巴的。
伍仲恺转手抽走十块给老板,并指指花方,“我们两个的。”
花方看向伍仲恺,攥在手心的钱捏得更紧了。
“我也经常出门不带钱,这是上回换裤子忘往外掏了。”伍仲恺笑笑,“下回换你请我。”
花方喉咙一哽,“好。”
苗杰心宽体胖,吃得大大咧咧,“没带钱啊?”
伍仲恺瞪了他一眼,“吃你的。
“我就问一句怎么了吗?”苗杰摸摸鼻子,“钱不够咱可以凑一凑,莫欺少年穷,好吗?”
苗杰吃东西特别沉浸。
俗话说就是慢,说他像蜗牛都是往可爱了夸的。
夏天吃根雪糕,都要舔着吃,吃煎猪血也是,咬一小口沾点醋汁,再咬一下沾一下,墨迹的不行。
伍仲恺严重怀疑他上辈子是被撑死的,所以这辈子不管吃什么都特别享受认真,生怕错过了路过口腔的美好味蕾。
伍仲恺受不了他这样,恨的不抢走他剩在盘里的最后两块,然后一口囫囵塞嘴里。
花方松了口气,无奈的气。
“他一直吃这么慢?”花方问。
伍仲恺生无可恋道:“是的。”
花方一手撑在下巴,“不都说吃饭细嚼慢咽的人,一般会比较瘦吗?”
伍仲恺张嘴,“那——”
“那是吃饭,煎猪血算零食,小吃。”苗杰抢话,“而且我胖跟进食习惯没有太大关系,主要是基因问题,以后有机会带你见见我爸。”
苗杰上下扫了花方一遍,“大概也就是你的五个大吧。”
花方震惊。
伍仲恺点头。
“我们家的电子秤被我爸压爆表六个。”苗杰伸出六根手指头,“他减不下来,我妈非要监督他,然后上称,‘嘣儿’坏一个;买个新的再上,‘砰儿’又坏一个,现在电子秤被列为我家唯一不可出现的物品,我爸现在称体重都用电子台秤,你知道吧,就菜市场卖猪肉用的那种台秤。”
花方咽了口唾沫。
听着就好胖啊。
跟在苗杰他爸身后,他不小心摔倒,会压死人吧。
真的压死的那种。
伍仲恺盯着他盘里的煎猪血块,心中暗暗发誓,苗杰说话再超过十个字,他就立马夺走一口吃掉。
苗杰瞥见伍仲恺的眼神,熟悉的掠夺前的睁睁目光。
他端着盘子跑到隔壁桌去吃。
主要为了护食。
苗杰说:“你俩去上个厕所吧,回来我一准能吃完。”
花方嘴角一抽,“就两块,上厕所回来得五分钟吧?”
“十分钟。”伍仲恺把卷子册子抱上,“走吧,我们上大号回来他能吃完就谢天谢地了。”
“哦。”花方又瞟了眼苗杰。
啧。
吃块煎猪血,跟吃龙虾鲍鱼似的。
小吃街旁边是老电影院,伍仲恺带花方走出去,“上厕所吗?”
“上一块猪血的时间吧。”花方说。
伍仲恺笑得额头抵在花方肩头,一颤一颤停不下来,“五…五分钟吗?”
“嗯。”花方瞥了眼他怀里的东西,转头到对面卖蛋糕摊位要了两个塑料袋套上,“放里边。”
伍仲恺嘻嘻一笑,“开个口就能拿袋子拎着,你说我们刚才一直抱着算什么?”
“算你有劲。”花方说。
伍仲恺笑得肚子疼,“哎哟!我真不行了。”
花方跟着笑了一下。
伍仲恺把东西递给花方,“那你在外边等我一下,我先去。”
花方接过袋子。
真挺沉。
他又扫了眼伍仲恺。
这孩子也确实有劲。
花方张口,“好”字的音还没发出来,就看见庄大用抓着手机,边打电话边往这边来。
花方一把将东西塞伍仲恺怀里,“我肚子疼,我先去!”
册子卷子稀里哗啦差点掉出来,伍仲恺狼狈抱紧,缓缓蹲下来,任由卷子在塑料袋里边群魔乱舞。
“这么突然的吗?”
伍仲恺把袋子放地上,小心翼翼的整理。
“之前你们说的好好的,我那房子属于拆迁范围内,空口白牙说的话,说不做数就不做数啊?!”
庄大用烦躁地甩掉抽完的烟,“你们谁负责这些?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伍仲恺拧着眉头看老烟枪路过,留下一缕二手烟和垃圾。
他拎着袋子走过去,一脚踩住男人刚才丢在地上的烟头,左右碾了碾,确保烟头的最后一个火星儿死在了他的脚底板。
“抽烟不灭烟的人,”伍仲恺嫌弃地撇撇嘴,“和拉完屎不擦屁股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屎。
屎发酵以后还能是肥料。
伍仲恺盯着男人的背影,眼神骂的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