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小,等长大了就懂了。”伍爸笑笑,“说不准花方来了咱们家以后,小恺就真长大了。”
伍仲恺站在卧室门口,老爸口中留给他将来结婚的两米大双人床,被拆成了两个单人床。
一张靠南,一张靠北,中间留着过道和一个床头柜。
北边床上的被褥是伍仲恺原来用的那套,南边的床上是崭新的被褥。
伍仲恺眼睛有点酸。
“床就不买新的了,等长个儿了再换。”老爸在后边一左一右搭在他俩肩上,大手在他们脸蛋上搓了搓,“准备吃饭!”
今天中午吃的饺子,伍仲恺平常能吃三十五个,但今天只盛了十五个,碗都没满。
“哟?”伍爸笑着冲伍妈眨眨眼,“还挺言而有信的啊。”
“你怕他能饿着自己?”伍妈说。
伍仲恺:“……”
上午大课间吃进肚子里的面包现在估计正在消化中。
伍仲恺抬头,“我说话算……”
“数。”老爸打断他,端走他的碗,添了两勺饺子,“该吃多少吃多少,啊,别操心那有的没的。”
花方一脸懵。
他不知道自己来之前,伍仲恺跟他爸妈说了什么,但现在看着,应该是做了什么交换之类的。
伍爸看着花方说,“这人夸下海口,只要我们领养你,养你的钱他长大以后十倍还给我们。”
“我自己还有点钱,不用太…”
“不管多少,我还得起。”伍仲恺说。
花方“哦”一声,“那我跟你一起还。”
“你当然要跟我一起还了!”伍仲恺说,“不过我一个人也行,我学习其实还可以,以后再找个好工作,几年就能还完。”
伍爸干笑两声,“你说的还挺轻松。”
“挣钱不容易。”花方小声说,“你不要想的太简单。”
伍爸和伍妈同时挑眉看向伍仲恺。
饭后花方挽起袖口,到厨房准备洗碗,老爸一下把他揪出来。
伍仲恺从另一边挤进去,沉默着打开了水龙头。
老爸笑着搭上花方肩膀,“今天让他洗,明天你洗,咱们轮流一人一天。”
花方乖乖地说:“好。”
不是一次性饭盒,不是摔不烂的不锈钢大茶缸,是吃完饭需要加洗洁精,用洗碗布冲洗干净的洗碗。
老妈最近隔三差五的请假,跟老爸在客厅聊了几句花方上学的事,就一块出门了。
花方看着伍仲恺洗好碗,指指厨台上的水珠,“擦一擦。”
“哦。”伍仲恺照做。
“台子边儿也擦。”花方说。
伍仲恺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儿?”
花方点头。
伍仲恺笑笑,“行。”
伍仲恺带花方回到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卡通表,定了半小时后的闹钟,“我每天中午都要睡半个小时。”
花方站在旁边没动。
“你不睡?”伍仲恺问。
“不困。”花方说。
“不困也可以躺着,”伍仲恺过去把他铺在床上的被褥掀开一角,“躺着不舒服可以坐着。”
伍仲恺坐下,咧着身体靠在一边,“怎么舒服怎么来,别拘束。”
“不可能不拘束的。”花方缓缓坐下来。
伍仲恺回到自己床边,脱了鞋搂着枕头躺倒,“没关系,习惯就好了,你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看我。”
“好。”花方点点头,“你快睡吧,下午不是还要上课?”
伍仲恺侧身面向花方,“我刚听我妈说你上学的事,确定好什么时候了吗?”
“明天。”花方说,“十二班。”
伍仲恺愣了两秒,随即仰头笑了,“明天我们月考。”他又翻腾过来,“我估计你的考号应该是全年级最后一个。”
“又不是成绩是倒数第一。”花方说。
伍仲恺撇嘴,“不愧是说过自己在哪都厉害的人。”
“你快睡吧!”花方催促他。
“你真不睡?”伍仲恺不厌其烦的问。
花方摇头。
有家了,
虽然不知道可以待多久。
但是,有家了。
伍仲恺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睡了。”
很快伍仲恺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花方望着他熟睡的面孔,几次想要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求自己的父母收养他,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问。
中午的阳光有点强,伍仲恺睡梦中不自觉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遮光。
花方回头看了一眼,蹑手蹑脚走过去,揪着帘子看了一会儿才扯上。
拉帘的时候有声音,花方看了眼伍仲恺,他没有任何反应,才咬牙一口气拉上一半。
花方又坐在床上,学着伍仲恺刚才给他演示的那样,躺下不到五秒钟就挺直身体重新坐好。
其实很困,眼皮儿很沉,脑子像浆糊一样晕乎乎的,想睡觉。
但心被蜜糖裹得密不透风,夹在中间的困意无处释放。
花方走到伍仲恺床边,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看着他。
花方小声问:“为什么?”
伍仲恺突然伸手摁在他头顶,修长的手指穿过毛茸茸的头发,在发丝间轻轻摩挲。
他睁开眼,对上花方茫然不解的眼睛。
“我们两个以后要好好孝敬我爸妈。”
花方没想到伍仲恺会突然醒来,吓得愣了好久才缓过来。
“嗯。”花方点点头。
“我求他们收养你,说就像养了一只流浪猫一样,”伍仲恺闭着眼睛笑了,“我没想到他们会真的答应。”
“为什么不是流浪狗?”花方问,“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男孩能吃能造,应该像流浪狗。”
伍仲恺皱眉,“不好听。”
野狗傻狗疯狗流浪狗,太多骂人的词带狗字。
狗是无辜的。
拿花方当流浪猫他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