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仲恺,”花方大力捏着他的手,“我饿!”
伍仲恺蓦地停下脚步。
花方拧着眉头,“早上没吃饭,本来计划中午拍完和你一起出来吃,结果拖到了现在。”
伍仲恺感觉脑子一瞬间冲破迷雾,渐渐恢复理性。
花方握着他的手,“你怎么了?”
伍仲恺松开他的手,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花方的神情明明紧张担忧,可是他却觉得好陌生。
“刚才谁给你打电话了?”
花方轻轻搓着他的手背安抚,“接电话之前还好好的。”
“诈骗电话。”
伍仲恺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说让我现在去农业银行给他转一万块钱,带我低价入手黄金。我是什么脑残智障吗?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行骗!”
花方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个?”
伍仲恺吞了口唾沫,“嗯。”
“别生气。”花方轻轻抚着他后背,“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值得。”
伍仲恺气得跺脚。
花方拉着他回店里,“多少吃点吧,饿着肚子生气容易晕倒。”
“我真没胃口。”伍仲恺说。
“我喂你吃。”花方说。
伍仲恺偏头对上花方真诚的眼睛。
他不禁在想:这一秒钟的花方,是真实的花方吗?
他不知道。
他任由花方把他拉回店里。
耳边声音嘈杂,心里聚起来的一团火渐渐熄灭,可是色相极好的饭菜依旧无法开解他混沌的大脑。
花方盛出一碗甜汤,用勺子舀一点,放在嘴边轻轻吹。
伍仲恺望着他。
勺子递到他面前,花方眼底含着耐心,“不烫。”
周围发出一阵轻笑,伍仲恺偏头,看见隔壁桌的两个女生一脸姨母笑。
“我自己来。”
伍仲恺抬手,指尖碰到花方,两人指尖蹭着交换勺子。
花方笑着把汤碗放在他面前,“你还跟以前一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伍仲恺说。
花方很懂的点点头,“嗯。”
伍仲恺吃饭慢,从前慢,现在也慢。刚开始还没什么胃口,渐渐的胃口打开,吃了六分饱。
吃完走出来,外面飘起了雪花,天空阴沉,好像随时都会坠下来。前两天下过雨,空气中的寒风像刀子,刮得脸都火辣辣的疼。
花方闭上眼睛,感受雪花飘落在脸上又瞬间被融化的感觉。
八年前他因为腿上的冻疮,去医院拿药,从急诊大厅走出来时,也是这样看着天空。
那天没有下雪。
但那天是他第一次遇见伍仲恺。
“时间过得真快。”花方不禁说。
伍仲恺扭头看他,“嗯?”
花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我们已经认识八年了。”
人生一共才几个八年。
花方吸了吸鼻子,“真冷啊。”
伍仲恺伸手去拢他的衣领。
花方一把握住他的手,“我第一次遇见你那天,也说了这句话。”
“什么话。”伍仲恺问。
“真冷。”花方看着他。
“冷就多穿衣服。”伍仲恺把手抽回来。
花方垂眸笑了笑,“走吧,在风雪里站着,感觉自己在没苦硬吃。”
花方执意要开车,伍仲恺没跟他争。
“都说遇水则发,但剧组拍摄还是挺不喜欢阴雨天的。”花方自己找话题聊了起来,“因为麻烦。”
“嗯。”伍仲恺说。
一路上花方说什么,伍仲恺都回答嗯。后来花方明显后劲儿不足,就闭上了嘴。
驱车回到酒店,在电梯里,花方掏出了他的房卡刷卡。
伍仲恺盯着刷卡区,眉头不禁皱了一下,“能在这个酒店住,之前为什么一直住在那边?”
花方抿了抿嘴,“我自掏腰包来住的。”
“嗯。”伍仲恺说。
花方解释说:“导演编剧这些幕后创作团队都在那边,这样晚上开会的时候,可以在宾馆随便找个用不上的餐厅大包间当办公室用。”
“这边的酒店不太行,租人家专门办公的会议室开会,要花很多钱。”花方笑了笑,“太贵。”
伍仲恺对剧组的做法甚感欣慰。
毕竟他们公司也还在上升期,不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每一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不用太感动。”花方说。
“嗯?”伍仲恺看他。
“因为你留在剧组监工,大家都不敢。”花方眉眼勾起一抹浅笑,“不然像我从那边的酒店搬过来住,起码得让剧组帮我付一半的钱。”
“让你破费了。”伍仲恺说。
“不会。”花方扭头看着伍仲恺,说:“可能你以前总喊我富公,现在兜里还真有了几个小钱。”
“是么?”伍仲恺说,“我每天喊苗杰大老板,也没见着他变老板。”
花方“嗯”一声,手摸了摸裤兜的东西,低着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