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他们比我们人多。”
顾大将军抽出大刀,沉声道:“待会儿你们助我杀出一条血路来。”
老天爷啊,这父子三个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
顾夫人揉了揉额,从后方走出来,“这儿是京城不是战场,你们现在要是杀出一条血路来,明日顾家九族就要血洒断头台了。”
她一把推开顾大将军,连句客套都没有,肃着脸问道,“敢问祁寿公公,我家女儿是否在国师府上?”
他们说话毫不避讳,祈寿自然是听到了,之前听说大将军父子三人事迹颇多,却不知道原来是想法这般简单的人,这夫人也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说的话也不怕坏了自家姑娘的名声。
他心中一叹,想着顾家到底是常年在边关的人,直肠直肚惯了,自然不知晓京城里头的人,稍微一点儿话头都能给歪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怎么也是他未来的女主子,祁寿也只能自个儿替未来主子护一护名声了。
他笑语盈盈地行了一礼,“哎呀,夫人是瞧见奴才一同过来误会了吧,姑娘这是被太后请进宫中询问婚礼之事了,恰巧国师大人也在宫中,便又让姑娘到国师府取些药材回去,后来见姑娘身边侍卫少不放心,这才让奴才一同护送回来的。”
来的路上祁寿就与跟随的顾家侍卫们说了,大人和姑娘有了赐婚的旨意,姑娘进出国师府外人只会道两人感情好,但姑娘如今是躺在马车里的,待会儿还得抬进将军府,这传出去了就不是感情好不好的事儿了。
为了姑娘的名声,这事儿能瞒就瞒。
郑勇他们虽然看国师大人不顺眼,可人家最后还是救了他们家姑娘,既然是为了自家姑娘名声的事,侍卫们自然照做,这会儿见祁寿公公这般说,便说是早上太后召见的。
晴天嬷嬷在一旁小声提点,顾夫人很快就明白过来,连忙说自己病糊涂了忘事儿。
祁寿顺势指了指身后带来的人,“大婚一事流程繁琐,大人听说大将军和夫人近日劳累,特地请了太医院岑院首过来为两位调理几日,还有这些人,都是宫里头做惯粗活儿的,就交由夫人安排了,后头几辆马车里都是一些药材和大人外出时收集到的小玩儿,全是送姑娘闲时赏玩的。”
顾家人这才注意到后头一连六七辆装货的马车,货物用布盖着,不知里头是些什么。
这时,他们又听见祁寿公公说道,“姑娘在宫中玩累了,回来的路上在马车里头睡着了,夫人您看是否把人唤醒,还是直接抬进屋?”
“别叫醒她了,直接把人抬进屋吧,这孩子平日身体就不好,难得睡上一觉。”面对一群围观的群众,又见太医院院首都来了,顾夫人脸色缓和了许多,“辛苦祁寿公公了,劳烦你回去替我们谢谢太后和国师大人。”
“不辛苦,这都是奴才应当做的。”
这事儿围观的人不少,光是祁寿公公那谦卑的态度,就知晓国师大人对这婚事是什么态度了。
之前不少人觉得大将军府以权谋私,逼着国师大人娶他们家病得快要死的姑娘,还有好些人觉得国师大人和静华县主是一对,不满其拆散鸳鸯。
如今,这些人都纷纷闭上了嘴。
那日过后,国师府门前再没出现烂菜叶臭鸡蛋,顾家的小丫鬟尝试出门一趟,不仅没遭受到不平待遇,还被客气礼待。
数日后,国师府花园凉亭中,宁王世子一手捧着手炉,另一手展开折扇贴在脸上挡着冷风,缩着脖子道:“你有病吧,大冷天不在屋里头待着,还在这外头煮茶,这水能烧开吗?”
天气甚是清朗,就是吹来的寒风有些刺骨,炭火在炉中烧得旺盛,炉上琉璃壶里头的茶叶浮浮沉沉。
夜泽然恬然地拿着小勺子,将琉璃壶里的淡色茶水,勺至配套的琉璃杯里,就唇轻抿了一口,“查到是谁散播了吗?”
“你倒是也分我一杯茶啊,我还没尝过琉璃壶煮的茶呢。”宁王世子看着桌上那套全京城仅有的一套琉璃茶具,羡慕不已。
夜泽然把勺子递给他,他接过来给自己勺了一杯轻尝了一口,发现水温刚刚好,然后接连又喝了几杯才说道,“还能有谁?静华那丫头从小就说要做你的夫人,他们何家也是早早就想着要促成这门亲事的,这下突然被顾家横插一脚,自然心生不忿。”
“我想,大概是想着要么逼得顾家请旨退婚,要么坏了那顾家姑娘的名声,让太后收回懿旨。那姑娘不是有心悸病么,据说是吓不得气不得的,他们家自然想着,若是能把人顺便弄死,那就最好不过了。”
夜泽然垂目不知在想些什么,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点着,没有说话。
宁王世子向来静不了多久,吃了件点心便说道:“哎,我发现一样挺古怪的事情。”
夜泽然抬眸看他。
“你说呀,大部分人都是欺善怕恶的对不对?”宁王世子眨了眨眼,“可你说为什么大将军这样长得凶神恶煞的,百姓都敢变着法子欺负他,而你这文质彬彬的模样,怎么就没人敢欺负你呢?哎呀呀,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你想知道?”夜泽然散漫地勾了勾唇。
看国师大人这表情,宁王忽然背脊一寒,下意识摇头道,“是我嘴贱,我突然又不太想知道了。”
“还是知道的好。”
夜泽然浅浅一笑,手指一动,一枚古铜钱从他指间掉落在桌上,叮当一声轻响。
他幽深的眼眸扫过铜钱,张嘴就道,“初九你有血光之灾,别离岑院首太远了。”
宁王世子怒目而视:“啊!你这个疯子!谁让你给我占卦的,你问过我了吗?”
“我这不是在回答你的疑问么。”夜泽然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