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犯查案之事并非国师之职，夜泽然看着罗县令为人实诚，顺手相助一二罢了，吩咐完就让马夫启程回国师府。

来时顾欣宸睡了一觉，回时精神奕奕。

马车走到官道上后，景色就千篇一律了，顾欣宸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改看夜泽然。

季嬷嬷常说，国师大人的风姿，乃是京城之最，旁的儿郎在国师大人身边，纵使衣着华贵，也显得黯然失色。

她觉得嬷嬷说得对极了，夫君的这张脸，的确是俊朗不凡，人单单是坐着不说话，那贵公子般的气度，端方儒雅的，她就是天天看着也不会腻。

罗县令不在，夜泽然跟顾欣宸就是相对而坐，面对妻子直勾勾的眼神，虽然不厌恶，但也不太自在。

他有点后悔没带仆从出来了。

车夫不是国师府的人，他若呵斥了她，明日他们不和的消息就会传开去，然后皇祖母恐怕又要找麻烦。

夜泽然揉了揉眉心，那句不准再看的话语忍着没说，只能随意找了个话题，“婆子和姑娘走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刚刚夜泽然选择相信了顾欣宸而不是玄乙，顾欣宸对他还挺有好感的，此时耐心地给他解释，“我在家时经常看着嬷嬷和丫鬟做事，他们走路和动作都不一样的，例如嬷嬷拿东西的时候，手肘是会这样抬的，丫鬟就不一样了，丫鬟的手肘更利索……”

从前爹和哥哥在边关，家里就那么几个人，因为天天困在家里，顾欣宸除了看书，也没什么玩乐了，闲着的时候就看晴天嬷嬷和丫鬟工作。

也正因为每天都在仔细观察，所以她能从很细微的地方分别出不同的人来，比如晴天嬷嬷这个年纪，关节相比年轻的丫鬟没这么灵活，在走路和做事上会慢一点；又比如她的娘亲，边关女将有功夫底子，行动间会被别人更有力一些。

还有许多细节上的事情，在多年的对比当中，让她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观察方法，渐渐地也成为了习惯，所以当她可以出门了，在外面听着嬷嬷介绍各行各业的人员时，也会下意识去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不是光看衣着容貌。

很多事情，在长年累月的坚持下做到了极致，那就是常人不能触及的顶峰。

不同于别的大家闺秀精通琴棋书画，她精通的却是易容勘破之术，就以这次的事情来说，夜泽然觉得，顾欣宸比起那些自以为姿色不错，屡屡想要往他身上靠的女子顺眼得多了。

但也只是顺眼而已。

面对如此直勾明媚的目光，车厢之中还全是她身上的软香味，他还是很不习惯的。

所以马车一到国师府，他就迅速跳下了马车，多待一刻都不愿意。

祁寿和季嬷嬷到时，只见国师大人快步走进府中，而国师夫人慢吞吞地走到车沿边上，准备踩下马夫摆放的脚墩。

这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了样？

两人相视一眼，各找各主子。

祁寿在宫中多年，心道这事儿他懂，宫里那些嫔妃们，各种手段勾着圣上留宿，但圣上还是走了，娘娘们又气又恼，不正是这样儿的么。

他的师傅曾跟他说，这是欲求不满。

欲求不满要怎么办来着？

哎哟，他一个太监，哪能知道怎么办。

祁寿小跑着跟在国师大人身后，小心翼翼道：“大人，奴才给您泡杯菊花茶下下火？”

“不必。”

哎哟，下火的茶不喝，憋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要不还是请秦老给看看吧。

祁寿这儿在苦思，那边季嬷嬷上前去扶着顾欣宸下了马车，小心询问，“夫人可是跟大人吵架了？”

“没吵架呀。”顾欣宸眨着大眼睛下了马车，满脸得意，“我给夫君当先生呢。”

季嬷嬷一听，头就有点发晕：“天爷呀，国师大人自小聪慧，你这白纸一般的人儿怎么敢当他先生的？难怪刚才瞧着大人耳根有些微红，原来是被你气的。”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顾欣宸道：“怎么就不敢了呢，夫君也有许多事情是不懂的，上回还请教过宁王世子呢。”

季嬷嬷失笑，“宁王世子一个花天酒地除了名的纨绔，他有什么可以教我们大人的。”

顾欣宸回忆了下，“好像是关于行房的乐趣。”

“什么？”季嬷嬷惊呼后都不知道是该捂自己的嘴，还是该捂夫人的嘴。她双目下意识环顾四周，就见候在角落处等待关门的门房低着头，努力把自己的身体往墙上贴。

清了清嗓子，季嬷嬷厉声道：“赶紧把大门关上，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谨言慎行。”

门房唯唯诺诺地应是，头都不敢抬地去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