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上次对方主动送他礼物，甚至还拥抱了他，这句话在江一川听来无疑就是在表白。

“你····再说一遍。”他拽着褚云舟的胳膊，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是在梦里，动一下梦就醒过来了。

带着安安一起生活的这些年，褚云舟见过太多各种各样的目光，可怜他的，嘲笑他的，还有像旅馆那个女人不能理解他的，可唯独面前这个人，三年前他不懂，三年后他还是不懂。

在他看来，他和江一川之间早就结束了，那个人现在是闪闪发光的启明星，而他自己就是个市井小民，吃了上顿想下顿，偶尔写写歌，也抵不过早些年随手一写的demo，和他一样，那些音符早就失去了灵气。

他把手往外拽了拽没拽动，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自己这些年的不堪和痛苦悉数都说了出来。

面前的人看着他，但是因为身体还很虚弱的原因，说出来的话又慢又轻，可正因为如此，也让褚云舟听的真切。

“我原来一直以为我只要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无论你在哪，都能看到我，我要让你知道我有多好，多棒，你多高攀不起，”江一川停了半晌，又继续说道，“可是当我又重新看到你的时候，我才清楚的知道，原来是我一直在赌，赌你还爱我，赌你会来看我的演唱会，所以我尽量每一场巡演都在不同的城市，褚云舟，连老天都在替我挽留你，我们之间永远都没有办法就这样算了，你凭什么就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江一川，你以为这是童话故事吗？灰姑娘会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褚云舟笑了笑，“你拿着一块馒头和我说，这馒头是甜的，可是你不知道的是，这块馒头是我的生活，我每天只有这一块馒头，我早就品尝不出淀粉变成糖的味道了。”

江一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久才说，“但是，你也没有放弃自己不是吗？你还在写歌，还在做音乐，还在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往前走。”

“写歌？”他用那只没被拽住的手指了指自己，“我？”

“对，只要你还想写，总有一天，你可以·····”

“我写不出来是因为我很害怕！”褚云舟突然喊了一嗓子。

“什么？”

“我害怕镜头，害怕热度，害怕那些每天盯着我的人，如果不是她们，就不会发生车祸，如果不是我非要站在舞台上，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不好的事情！”

“所以说，遇见我你也后悔了，是吗？”

江一川盯着他，见他一句话都不说，松开了攥着他的手，然后把身子微微侧过去。

他一直觉得褚云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发生意外导致的连锁事件，是因为生活逼着他卷进泥里去。

他想着没关系，只要他能拽着他，总能把他从里面拽出来，然后重新变成那个熠熠光辉的人，可现实是原来遇见他也是对方后悔的事情之一，甚至连重逢以来，操控舆论，带他录节目，所有给予对方的东西都是痛苦。

身后的人再次开口，“江一川，可就算如此，我看见你被刘文潇欺负，我也不爽，我头上的这一块，明明都快好了，但因为你，又破了个大口子，我的第一份工作被他搞没，我第一反应是算了，没找你的麻烦就好。”

他捏着被角，又转过身，面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连声儿都没有，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地上砸，可更像是砸在了他的心上。

“别哭，”他想伸手摸摸他的头，但是却做不到，只能又重复了一遍，“舟舟，别哭。”

“我就哭，你管我，哭还不让人哭。”

看着突然开始耍起无赖的人，江一川愣住了，倒不是没话说，反而是有太多的话想说，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

探视的时间已经结束了，门口的护士进来催，看着眼睛已经哭红的褚云舟没好意思把人赶出去，只是走到江一川面前给他做基本的术后检查。

见褚云舟出去之后，护士才开口说道，“那人在门口守了你快三十个小时了，本来是不允许探视的，他求了我们主任好久才给的十分钟时间。”

护士低着头又帮他把吊瓶的速度调的高了点，然后离开了。

走廊里，刘菲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刘文潇他哥把人弄出来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过去，“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