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祸的事报警了，初步勘查的结果是刹车失灵。但江一川那辆车是定期保养的，上一次保养就在两周前，所有的检查项目都做了，刹车系统完全正常。

在正常行驶的情况下突然失灵，还是在山路弯道上。

警方已经立案了，但调查需要时间。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接到电话时的场景，电话那头的人说“您好，这边是附属第二医院，您是江一川的经纪人吗？江一川因车祸被送到我院”，后面的话他都不记得了，就记得腿当时就软了，扶着墙才没让自己滑下去。

来医院的路上，他的手一直在抖，连方向盘都握不稳，最后还是何睿童开的车。

还好人没事。

还好。

褚云舟站在门口，看着刘菲开口问道，“江一川去山里干什么？”

“找地方。”

“找什么地方？”

“做录音间的地方。”

刘菲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他知道江一川不想说。

在成为BLAZR经纪人兼助理前，他就去网上搜过这几个人，只有江一川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对方是个容易冲动，又有些孩子气的人，本来还觉得这样的性子当不好队长，结果竟意外的没有让他操心，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对队友报喜不报忧，对粉丝永远笑脸相迎，对媒体也是滴水不漏。

可他不是粉丝，不是媒体，他亲眼看着江一川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人永远是做的比说的多。

“找地方，做录音室的地方。”

“他觉得山里环境好，”他靠在墙上，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说你以前没灵感的时候，就喜欢往山里跑，有鸟叫，有风声，你一坐就是一整天，所以他跑了好几个地方，庆城周边的山都跑遍了，最后选了青屏山，半山腰有块平地，视野开阔，还能看到整个庆城。”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说等他弄好了，就带你去看看，你要是喜欢，能接受，就留下来写歌，不喜欢他就再找别的地方。”

褚云舟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再没听到之前，他也像网友一样猜测过江一川去山里究竟是去做什么，可是猜来猜去，他也没想过是这个原因。

“还有刘文潇的事，”刘菲继续说着，“你以为那些闹事的人为什么突然不来了？你以为刘文潇那个疯子为什么突然消停了？江一川把自己手里两个代言让了出去，又搭了不少人情，才让你安安生生地在那边打工，他不让我告诉你，说你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多想。”

走廊里安静极了，护士站那边传来说话声，甚至还能听到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是前几天新买的，鞋面上有干涸的泥点，大概是骑车摔倒时溅上去的。

“他还说，你以前写歌的时候，总是把草稿纸揉成团扔得满地都是，每次他进你房间都得先扫出一座小山，他还说你一旦有了灵感就不睡觉，等写完了倒头就睡，能睡十几个小时，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记得挺清楚的。”他轻声说道，让人感觉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刘菲看着他，想把剩下的话说完，说那些江一川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比如那个山里的小屋，江一川几乎是每个休息日都往那边跑，盯进度，选材料，连隔音棉都是自己一块一块挑的。比如他为了说服刘文潇他哥，低声下气地请人吃饭，被灌了不少酒，回来吐了一整夜，第二天照常跑通告。比如他那辆车，本来就是限量款，维修配件要等很久，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山里开。

但他没再说下去，只是走到褚云舟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