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寓前，他去了趟店里，提了离职。他知道强哥有要扩店的想法，临走前把江一川放进信封里的钱拿了出来，又去了趟银行把原来计划留给自己买墓地的钱也拿了出来，凑到一起差不多十万块钱，全部留给了对方，说是当扩店的投资。

最开始强哥不收，直到他半开玩笑的说之前几百块钱当投资，他怎么好意思要分红，对方这才收下。

老板娘挺着肚子从柜台后面掏出个藏蓝色的围脖塞给他，说是给强哥织小了，留给他冬天时候戴。然后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见他身上包着的纱布时，吸了吸鼻子，但是没说话，扭头直接回了店里，直到他说“拜拜”都没再回头。

再次闻到熟悉的味道，褚云舟莫名的感到有些安心，公寓和他走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沙发上多了两个靠枕和一张空调被。

他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还是他之前穿的那双，但是应该是被刷过了，上面还残留着洋甘菊的味道。他没开灯，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照片，是三个人在游乐园拍的那张，他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又放回了原位。

他走到江一川的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门。

这人是跟踪狂吗？

他看着书桌上铺满的他打工时的照片，手指停在他蹲在门口抽烟的那张上，沉默了很久后，才把这些东西整理到一旁，打开桌上的电脑。

该说江一川心大，还是什么，电脑和原来一样，没有密码。

他按照这个人的习惯，果然在那个名叫“不重要文档”里找到了江一川整理好的有关于刘文渊的东西。

刘文渊，刘文潇的哥哥，庆城本地人，家里做建材生意的，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是在庆城这个小地方也算得上有些关系人脉。刘文潇能进娱乐圈，靠的就是他家的关系和钱。

文档里详细的记录了刘文渊公司的经济情况，褚云舟不知道江一川是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但是他知道有了这些，至少能吓唬吓唬刘文潇那个大草包。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吹的窗台上的蔷薇香味儿飘了过来，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连上数据线，把那些文件资料都导了进去。

他又搜索了一下刘文潇的社交账号，上面写着工作邀约的个人号码，他靠在椅子上，把那串号码输了进去，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电话另一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混着重金属音乐，像是在什么娱乐场所。

“谁？”对面的人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刘文潇，是我。”

对面顿了一下笑出了声，“美人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那位大明星不是刚出了车祸，你还有时间找我？”

“我知道是你。”

“美人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褚云舟低头看着手机上正在录音的红色按钮，“你哥从局子里捞你出来不容易吧，做建材生意的大老板，每年的实际流水，公司的注册资金，你说你哥公司的账，经得起查吗？”

电话另一头的背景音消失了，像是刘文潇换了个地方。

“你查我？”

像是听到了笑话，他笑出声，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查你？查你做什么，我查的是你哥，是你的后台，如果你的所作所为真的影响到你哥的公司，你觉得他还会救你吗？”

刘文潇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不自然，“你真以为我能被你吓唬住？就凭你说的这些连证据都没有的话？”

“你哥公司去年三月和九月各有一笔大额资金往来，收款方是同一个账户，那笔钱的性质你比我清楚，还有你去年在首都做的那件事儿，你哥虽然给你压下去了，但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开始变重，然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你在威胁我？”

“我在和你商量。”

而褚云舟语气平静的样子，更是惹恼了电话另一头的人，“褚云舟，我一定会弄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