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我手上的这些资料就会立马出现在网上,你觉得你哥的那点家底经得起几轮扒?我只想好好活着,江一川也一样,如果你不想让我们好好活,那我们就谁都别活。”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那你就好好活着,最好活的久一点。”
“当然,我一定活的······”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褚云舟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按下了录音停止键,保存下来的录音自动备份到了云盘里。
他推开卧室门回到了客厅,正准备坐到沙发上,但是看到自己身上灰扑扑的衣服决定先去浴室冲一下,伤口处不能碰水,他随便找了个塑料袋套在了上面。
衣柜里被江一川填满了新衣服,他随便拿了一套出来,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有些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儿,但是很好闻。换好衣服后,又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下,把该留下的东西留下,该丢的东西放在行李箱里,打算一会下楼直接丢掉。
到医院的时候,江一川已经从ICU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了,但是因为身份特殊的原因,被安排在了特级VIP病房。
值班护士认得他,笑着说,“又来啦?”
他点了点头,“其他人呢?”
护士伸手招了招他,小声说道,“被赶走啦,说是不能因为他耽误工作,”然后低下头又开始自己的工作,“不愧是顶流,事业心就是强,真的要爱····”话还没说完,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呸呸呸,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病人了,明星也不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个苹果递给对方,“那麻烦美女护士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多帮忙照看一下这位大明星了。”
面前的值班护士已经被钓成翘嘴,职业口号在自己的大脑里反复叫嚣,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宣誓了,她把苹果推了回去,“不行啊,我不能受贿,照看好病人是我的职业责任,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病房里,江一川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蹙,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见到褚云舟进来的时候,手机差点没拿稳,砸在自己脸上。
“你怎么来了?”
褚云舟没说话,把买来的水果放在床头,然后拉开一旁的椅子,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
“我把钱都给了外卖店的老板。”
他嘴唇动了动,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但又怕眼前的人又说些他不爱听的话,可还没等他说话,面前的人又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提了离职,现在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所以我搬回了公寓,江一川,但是我还需要时间。”
那双总是躲避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一川,他的嘴角翘了翘,“你看你,全民偶像,就算现在这样躺在这里,都帅的不像话。你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样子的?有实力,会说话,讨人喜欢,你再看看我。”
褚云舟摊开自己的手,那双原本弹钢琴的手干过后厨,做过汽车修理铺的学徒。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冷的整个手都被冻得肿了起来,好了以后也很容易变红变肿,像是发炎一样,左手食指被门夹过一次,指甲盖有些歪,但是有些看不太出来了。
手指边缘起了几处倒刺,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撕,撕到一半停住了,像是不想在江一川面前做这个动作,可转念一想,他现在就是在坦白,已经没什么好装的了。
他就那样摊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交出所有证据一样。
“我没有钱,现在也了工作,没有父母,还写不出来好听的歌,整个人就····破破烂烂的,”他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我不是矫情,我就是这么个状态,浑身上下找不出一样东西不带着毛病的,包括我自己。”
“所以我没办法不去想,我算是什么?你对我多好一点,我就会想,你是不是没看清楚我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对我还有滤镜,你是不是有一天会告诉我,褚云舟,这是我对你的报复。”
“我本来可以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坚持不住了就买一瓶安眠药,可是你一出现,我就没办法再假装,也没办法舍得,但是一照镜子又觉得自己更像个小丑了,花脸都花掉了,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擦。”
江一川觉得自己嗓子都紧了,心电监护发出细微的滴滴声,一下又一下,面前的人也是张着嘴,一句又一句。
褚云舟说到最后,声音反而越来越平静,那口气一直吊着,沉也没办法,松也没办法,但至少现在都说了出来,他微微偏过头,扯了一抹笑出来。
“这样的我,”他语速开始放慢,像是说着誓词一样,“又自卑,又敏感,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好东西,连别人对我好也会诚惶诚恐。你对我好一点,我就想我要怎么还,还不起了可能就想逃,就这样的一个人,你也能够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