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好”不是装出来的，她能感觉的到，褚云舟是真的在往前走，是真的在接纳自己的不完美，也试着接纳别人。但是太快了，快得像是在赶什么进度，像是怕来不及。
她没说破，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王医生，”褚云舟突然开口，“那些心里有问题的人，他们真的能好起来吗？”
王新月双手交叉往后一靠，认真地看着他，“能，但是需要时间，需要支持，更重要的是需要他们自己想好起来。”
“那如果，”他舔了舔嘴唇，“如果有人想好起来，但是不知道怎么好，该怎么办？”
“那就慢慢来，”王新月语气温和，甚至放慢了语速，“不用要求自己一下子就好起来，也不用和别人比，每天比前一天好一点点就够了，哪怕是多吃了一口饭，多睡了一个小时，多笑了一次，都算。”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记下了这句话。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江一川发的消息，他耳根一热，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
王新月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他发的？”
“嗯，”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翻过来放好，“催我回去。”
“那就回去吧，”王新月站起身，“我正好还有别的事。”
俩人一起走出咖啡店，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刚才还在花坛旁够月季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弃。坐在花坛边，等着旁边的人用狗尾巴草编着什么，实在好奇，走到那人身边脑袋凑近儿看，嘴上还“咿呀咿呀”的说着什么。
褚云舟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王医生。”
“嗯？”
“谢谢你。”
说完，他就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王新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江一川发了条消息。
“他比你描述的要好，但好的有点不正常，你多注意些，我怀疑他在强撑。”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了一个“好”字。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回到病房的时候，江一川已经睡着了。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停留在某个视频APP的界面上。褚云舟走过去，想把手机从他的手里抽出来，低头一看，画面上正播放着男女主表白的画面，男主深情款款地说着什么，他看了一眼进度条，已经给播放到第八集了。
这人住院这几天，不会一直在看这种东西吧？
他把手机从江一川手里轻轻抽出来，关掉视频后，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大概是感觉到了动静，姜义春皱了皱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是褚云舟没听清。
睡着的时候倒是安静，不毒舌，不幼稚，也不耍无赖，就是眉头紧蹙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烦心事儿。
他伸手，指尖拂过江一川的眉心，想要那道褶抚平。
“江一川，我也很想你。”
一周后，江一川出院。
出院那天天气格外的好，阳光把整个住院部的话走廊都照的亮堂。褚云舟一早过来办手续，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看见他就开始打招呼。
“来接江队长？”
“嗯，”他把带来的点心放在前台上，“这些天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年纪最小的那个护士摆了摆手，然后凑过来小声地说，“就是我们没想到江队长竟然喜欢看偶像剧，每次查房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对着男女主哭，说什么‘太不容易了’，我感觉人设都崩了。”
他忍住笑，点了点头，“我会转告他的。”
推门进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BLAZR的另外几个人都到了，林辰一正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见他进来，嘴里含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喊了声“褚哥”。何睿童站在窗边打电话，听内容是在安排车的事。周霖和梓陌在帮着收拾东西，把这些天买来的没用完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袋子里去。
夏知南也在。
这是褚云舟第一次正式见她，靠在墙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半袖，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又青春又有活力。看见褚云舟进来，她直起身，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啊，我是夏知南。”
“你好，”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江一川提过。”
“提过我？”夏知南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正在被护士做最后一项检查的江一川，“提我什么？不会又是说我演技差吧？”
“说你非常敬业，是一名优秀的演员，也是他圈内重要的好朋友。”
这话一出来，夏知南直接愣住了，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啧”了一声，“这人，趁我不在的时候说这种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褚云舟。
从进门就开始看，总感觉的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之前看到照片的时候就觉得了，现在人在面前，更让她确定自己一定在某个场合见过这个人。
可是在哪儿呢？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后只好作罢。
出院手续办完，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停车场走。江一川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医生还是叮嘱了要注意休息，不能剧烈运动。
他倒好，非说自己没事儿，要自己走，被刘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坐上了轮椅。
褚云舟推着他往前走，旁边的刘菲苦口婆心地说道，“你是明星，要保持形象。”
“我现在这个形象也没什么好保持的了，”江一川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没拆完的纱布，“跟个木乃伊似的。”
“那也是帅气的木乃伊。”林辰一在后面接了一句，被何睿童捂着嘴拖走了。
行李装车的时候，夏知南终于找到了机会。
她趁着其他人忙活搬东西，走到褚云舟身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