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舟正在把手里的一袋水果放进后备箱里，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没有吧。”

“是吗？”夏知南摸着下巴，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可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

“可能是大众脸吧。”

“你开什么玩笑？”

夏知南瞪大眼睛，又走进仔细的观摩了一番，心里忍不住惊艳这样的容貌，自己作为女生都觉得自愧不如的精致，就算没施粉黛也足够漂亮，她忍不住“啧”出了声，觉得江一川真的是上辈子积了德了。

“干嘛呢？干嘛呢？”

江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身残志坚地拄着拐杖，挤进了两人中间，“是你的吗？你就看？”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面前的这个人十六岁，真的不能再多了，她翻了个白眼，扶着江一川的肩膀，垫着脚往他身后探去。本来想再打趣一番，可站在江一川身后的褚云舟看起来比刚才要拘谨了些，像是要见情郎的黄花大闺女，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变得木讷了起来。

眼熟，绝对眼熟，尤其是和江一川站在一起。

感觉上一次见他，旁边站着的就是江一川，但是她和江一川认识也是这几年的事儿，在这期间褚云舟一直保持着没踪迹的状态，难不成真是自己记错了？只是从照片上看到过？

见她还在打量着，江一川抬起手弹了个脑瓜蹦，“干嘛？跟饿狼似的，我俩都喜欢男人，你就别多想了。”

“你有病吧，”摸着已经有点红的脑瓜门，夏知南吐槽道，“你快感谢自己是个gay吧，不然就你这样，哪个女孩能看上你？”

不知这答案怎么戳到了面前人的笑点，捂着肚子笑了好半天，直到站的太久，腿有些酸了才作罢。

“轮椅轮椅，我要站不住了。”

轮椅下一秒就被梓陌从一旁推了过来，顺路把电灯泡也拽走了。

“赶紧过来帮忙，让你来的帮忙的，不是过来吃瓜的。”

被他吓了一跳，夏知南满脸不情愿地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往车上塞，“你不觉得褚云舟长的很眼熟吗？”

梓陌没多想，随口答道，“眼熟啊，我们看了他三年的照片呢，能不眼熟吗？”

说完他就钻进出车里，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停车场里，嘴巴张着，感觉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扭头看向正在和江一川说话的褚云舟，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弯腰钻进车里。

虽然早就知道江一川在新的录音棚上画了不少心思，但是在看到的时候，褚云舟还是吓了一大跳。

与其说是录音棚，倒不如说搞了个小院子，连周围栅栏里都种上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他甚至觉得可以在这里再弄一个农家小院，赚钱，写歌两不耽误。

但紧接着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离谱，这个地方算不上旅游开发区，连学校都只有小学，上初中的话，父母就会直接接走，去市里念书，所以基本上住在这儿附近的都是老人和一些留守的小孩子，根本不会有人把钱花在吃饭上面。

“怎么样？”江一川问道。

“挺好的。”

听到他的回答，江一川按下电动轮椅的开关就带着他往前走，一时间不知道是他推着轮椅往前走，还是轮椅拽着他往前走。

录音棚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录音室和控制室之间用一整面玻璃隔开，墙面上贴着专业的吸音棉，不是那种廉价的黑色菱格，而是深灰色的，看起来很高级。

角落里放着一架立式钢琴，琴盖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落在琴凳上。

“钢琴是雅马哈的，虽然不是顶尖的，但我试过了，音色不错，适合你写歌的风格，键盘是诺德，你以前说过想要的那款。”

手指拂过琴键，他按下中央C，像是落在水里的花瓣，泛起涟漪。

轮椅上的人还在介绍，“监听音箱是丹拿的，耳机是拜亚动力，话放我选了尼夫，都是你以前念叨过的牌子。你也知道原来我就搞不来创作，这些东西我也不太懂，都是托人问的，说这套配置写流行够用了，你要是觉得哪不好，咱再换。”

“原来我就想要一个大一点的录音棚，原来那个又小，隔音又不好。一到夏天，感觉屋子里臭气熏天的，”褚云舟轻声说道，“本来我爸爸答应我出道了就给我弄，但是·····”

话没说完，垂在身侧大的手被江一川紧紧握住，他也不想再说这些算不上让人开心的话题，可是大脑不受控制的让他忍不住回忆，也忍不住的往外说。

其实在江一川看来，这是很好的象征，至少面前的这个人愿意和他讲那些他没能知道的过往，他捏了捏褚云舟的指腹。

“没事儿，我这不是给你弄了吗？”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褚云舟有一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可对方眼神虔诚，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五个字“就是太大了”。

江一川笑出声，从轮椅上站起来，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大点好，大了才能装得下两个人。”

温暖的气息砸在脖颈处，让他觉得有些痒，他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垂在身侧的手，靠着他的人身体僵了一瞬，又过了很久才抬起手，把人揉进自己的怀里。

受伤的胳膊还不怎么能发力，只要褚云舟想要挣脱，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这次他没有，反而松开拽着衣角的手，同样抱了回去。

蹲在门口，像偷窥狂的几人脑袋凑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