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去,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两瓶冰水。
一瓶递给林砚。
林砚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林屿的手指。
只是一瞬,两人都顿了顿,谁都没有说话,像是谁都没在意。
林砚低下头,拧开瓶盖,冰水入喉,凉得刺骨,却压不下耳尖悄悄泛起的热。
楼道里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他们住在同一层,同一扇门里,同一个屋檐下。
开门,换鞋,放下书包。
厨房里传来妈妈准备晚饭的声音,香气漫在客厅里。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是无数个普通傍晚中的一个。
“我去写作业。”林砚低声说。
“嗯。”林屿应着,“有不会的,可以拿过来。”
没有亲昵的拍肩,没有刻意的温柔。
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轻得像风,淡得像水,却精准地落进林砚心里。
林砚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和林屿的只隔一堵墙。
近得能听见隔壁轻轻拉动椅子的声音,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那个人。
他靠在门后,缓缓闭上眼。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夏天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而他藏在骨血里的心事,也永远只能停在这里。
不说,不碰,不越界。
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借着兄弟的名义,悄悄贪恋这一点咫尺的温柔。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隔壁房间的灯光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一道细弱的光。
林砚轻轻翻开习题册,封面下压着一张不小心夹进去的纸条。
是很久以前林屿帮他讲题时留下的,字迹工整,只有一行步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直到妈妈在外面喊:“林屿,林砚,出来吃饭了。”
他才缓缓将纸条重新压回书底,像把某段不能言说的心事,重新锁回心底最深的地方。
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林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轻:
“小砚,吃饭了。”
林砚握紧了指尖,低声应道:
“……来了。”
他打开门,林屿就站在门外,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灯光从客厅照过来,落在林屿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分明的轮廓。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并肩走向餐厅。
影子在地板上轻轻靠在一起,转瞬又分开。
像他们之间永远的距离——
咫尺,天涯。
不言,不语。
只以兄弟之名,藏住一生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