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陈北笙的目光落在票根上,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那天。
“你还留着啊。”他轻声道。
沈南诚垂眸看了看票根,从张云手里接了过来。
“那天回去,搁桌上,随手夹进书里了。”
“你俩一块儿去看的?”
张云手指头在陈北笙和沈南诚之间点了点,最后戳向陈北笙:“《侏罗纪2》我也想看,你怎么不叫我?”
陈北笙被他指得往后一仰:“我俩家离得近。”
“离得近?”张云不服气,“那你不能打个座机喊我?”
赵飞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抬手轻拍了下张云后脑勺。
“少闹。”他笑,“你天天泡图书馆陪刘芳,打电话都逮不到人,还好意思说。”
张云捂着头,气势弱了大半,还嘴硬:“那、那下次得说一声!”
冬日的解放公园,冻得透亮。
人工湖的冰面白茫茫一片,全都是人。
烤红薯的甜香混着炭火气息,一阵一阵漫在风里。
冰刀划过冰面,呲啦轻响,四下都是热闹声。
张云和赵飞在租鞋摊前没耽搁多久,绑好冰鞋就冲上冰面。
张云嚷着要比试,先滑了出去,赵飞笑着跟上,转眼扎进人堆。
陈北笙换好鞋起身,回头看沈南诚。
他鞋带绑得整齐,可一站上冰就僵住了。
冰刀一落地,脚底便发虚。他身子晃了晃,胳膊慌乱划了下才稳住,僵在原地不敢动。
陈北笙滑近半步,侧身把胳膊递过去:“扶着我,顺了就好。”
沈南诚抬眼。
风从两人中间带过,手搭了上去。
两人慢慢往前挪,冰刀磕在冰上,步子生涩。
“哎,张云,你看陈北笙那样儿,像不像扶着老头过马路?”
张云顿时笑出声:“还真像!”
转头就朝冰面上喊:“你俩搁那儿孵蛋呢!”
陈北笙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俩倒霉玩意儿!
“你俩等着。哥滑起来,虐死你。”
远处笑声此起彼伏,陈北笙懒得理,只管稳稳撑着沈南诚。
沈南诚的手指悄悄滑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
“你先去滑,我自己适应一下就好。”
“那哪行,你腰不好,万一闪了摔了怎么办?”
陈北笙拍着胸脯:“哥教人包教包会!放心!”
少年胸脯拍得嘭嘭响,下巴微微扬着,一脸的胸有成竹。
沈南诚望着他,垂眼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
沈南诚看着清瘦,运动神经却意外地好。
才溜小半圈,脚下就稳了。陈北笙还虚扶着他的胳膊,时刻准备借力,沈南诚的冰刀已经不再磕绊,划出去、收回来,慢慢有了节奏。
又滑几步,他手指一松,独自滑了出去。
陈北笙的手僵在半空,愣了愣。
沈南诚没回头,身形也没晃。
冰刀稳稳切过冰面,身子微倾,手臂自然摆着,越滑越顺。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神情依旧清淡,却格外专注。
陈北笙站在原地,看他滑远,又绕着圈回来。
动作不花哨,却流畅干净。
跟熟手不差两样。
回想起体测时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陈北笙简直不敢认。
也是,腰不能久撑,可爆发力与平衡,向来不差。
“你这运动神经……是突然开窍了?”
沈南诚滑到他面前,冰刀一刹,稳稳停住,闻言低头轻笑。
“今天腰不疼,就还行。”
陈北笙应了声哦。
也是,之前打架时,他身手利落得很。
“来吧。”
陈北笙一愣:“来啥?”
沈南诚没说话,下巴往冰面远处轻轻一抬。张云和赵飞正并排滑着,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笑什么,神气得很。
陈北笙顺着看了一眼,眼睛倏地亮了。
“行啊。”他嘴角一咧,那股闷着的劲儿全顶了上来,“让他们瞧瞧到底谁是爹。”
他脚下一蹬,人已经滑出去半个身位,又回头看沈南诚。
“你行不行?”
沈南诚没答,冰刀轻轻一点,紧跟着滑了上去。
陈北笙笑了声,转头朝远处喊。
“张云!赵飞!来,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