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和赵飞正遛着,听见喊声齐齐转身刹住。
张云先回头,下巴一扬,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圈,嘴角挑起来:“哟呵?你俩要比?”
赵飞跟着转过来,手臂往胸前一抱,笑得欠欠的。
“不是吧北笙,刚还扶人过马路呢,这就敢比赛了?”
张云立刻接腔:“就是,赢你俩跟玩似的,要不再练练。”
两人一唱一和,气焰嚣张。
“少贫。”他下巴微抬,“谁怂谁是孙子。”
张云和赵飞对视一眼。
“欧呦。那可得比比,输了叫爹。”
赵飞看向沈南诚,眼底带着点挑衅,“你俩,行吗?可别说我俩欺负人,先让你们十米。”
“不用。”
沈南诚一直没吭声,这时轻轻往前滑了半步,挨到陈北笙身边。
他抬眼看向赵飞,语气平静:“试试就知道了。”
张云眉梢一挑:“可以啊,南诚都放话了。行,那就比!”
冰刀猛一蹬,冰面闷响了一声。
两道白痕倏地撕开,碎冰溅起,被风一卷,散在冷里。
风被速度拽起来。
裹着冰屑,呼啦啦地往脸上扑。
冰面上留下交错的划痕。
一道深,一道浅,弯着绕开,又猛地收拢。
陈北笙与张云几乎并肩,掌心在空中重重一击,顺势接力。
下一秒,两道身影借着力道骤然窜出,冰刀同时一压,冰面发出短促嘎吱声。
冷风灌满衣袖,冰屑追着刃尾翻飞。
弯道处,赵飞几次想内切,沈南诚身形一压,冰刀紧贴内线咬住,寸步不让,碎冰从两人刃底同时溅起,白茫茫一片。
直道。加速。
赵飞脚下连蹬,瞬间拉开半个身位优势。沈南诚不急不追,稳守节奏,冰刀推收之间,频率越来越密。
最后一程。
两人几乎并肩成一线。
沈南诚骤然沉身。
腰腹一紧,膝盖弯下,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一张压到极致的弓。冰刀向外一推,刃口斜斜咬住冰面。
猛地一蹬。
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碎冰轰然炸开。
他从并线中猛地窜出。
半个身位。
风灌满袖口,冰屑打在脸上,他未抬分毫,将自己压得极低,几乎贴着风往前钻。
冰刀尖划过终点虚拟的线时,赵飞的刃口还在身后。
一步之遥。
“卧槽,这不科学!”张云一脸不敢信,“你啥时候这么能滑了?之前运动会你连项目都没报过!”
“长见识了吧,好大儿。”陈北笙不知何时滑到沈南诚身边,往他肩上一靠,得意得不行。
张云被他这声“好大儿”噎得直瞪眼,转头看赵飞,指望他帮腔。
赵飞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缓了两秒,直起身来,看了沈南诚一眼,又看了看陈北笙那副嘚瑟样,摇了摇头。
“行。”他倒也干脆,“认了。”
张云更急了:“不是,你这就认了?”
“输了就是输了。”赵飞拍了拍手套上的冰屑,朝沈南诚一抬下巴,“最后那一下,确实快。”
陈北笙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正要再补一句,余光扫到沈南诚的脸。
沈南诚没说话。呼吸还没平,胸口轻轻起伏着。眉头微微拧着。
陈北笙嘴角的笑收了收。
“咋了?”
手已经贴了上去。
掌心隔着外套按在沈南诚后腰上,不轻不重地压住。
“是不是腰疼了?”
沈南诚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赵飞眼神一眯,忽然伸手拽了张云一把。
“来来来。”
张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干嘛?”
赵飞下巴往沈南诚那边一抬,嘴角压着坏笑。
“你给你好大爹揉揉腰。好大爹腰疼了。”
张云眼珠子一瞪:“我操——那也是你爹!你怎么不揉?”
“我又没叫,你叫的。”
张云:“……我什么时候叫了?”
“输了叫爹,你自己应的。”赵飞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去,给爹揉揉。”
张云张了张嘴,扭头看了一眼沈南诚和陈北笙那边,又转回来,脸上写满了“这都什么事儿”。
“我不去。”他脖子一梗,“要去你去。”
陈北笙头也没回,手还按在沈南诚后腰上,声音飘过来。
“别争了。都是我的好大儿,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张云:“滚!”
赵飞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