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秒。

哗啦一声，又被推开了。

沈南诚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撑在窗框上，指节用力到泛白。

“陈北笙！”

声音从二楼落下去，被蝉鸣切碎，又聚拢。他自己都没料到会喊得这么响。

陈北笙闻声一抬头，看清是他，咧嘴笑了，抬手轻快地挥了挥。

“嗨！”

旁边的小姑娘也跟着仰起脸，好奇地往二楼望，马尾辫甩到肩后，小手还攥着陈北笙的衣袖。

“嗨。”

他撑着窗框的手，力道稍稍松了些。

顿了片刻。

“你旁边是——”

陈北笙低头瞥了眼身边的小姑娘，对方正仰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楼的沈南诚。

“哦，我小姑，佳佳。”他抬手揉了揉陈佳佳的头顶，小姑娘缩了缩脖子没躲开，反倒咯咯笑出了声。

沈南诚目光落在那只揉她头顶的手上。

“挺像你的。”

陈北笙低头看了看陈佳佳，又抬头看沈南诚，挑眉：“哪儿像？”

“哪都像。”

陈北笙轻嗤一声，低头对陈佳佳道：“叫人。”

陈佳佳脆生生地喊：“帅哥哥好！”说着大大方方地招手，半点不认生，“下来一起玩啊！”

陈北笙拍了她后脑勺一下。不重，巴掌落下去跟摸差不多。

陈佳佳嘟起嘴，撇头瞪他。

“小哥哥要学习。”陈北笙说。

“那你怎么不学习？”

“那不你拽我出来的嘛。”

陈佳佳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怼回去……

“好啊。”

两个人同时抬头。

窗口的人已经不见了。

陈北笙愣了一下。

不过一转眼的工夫，单元门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沈南诚从门里走出来，步子不疾不徐，袖口还卷着，手里空空，像连门都没顾上锁。

他在他们面前站定。

陈佳佳仰着头，眼睛眨巴两下，显然没料到这位哥哥会下来得这么快。

沈南诚低头看她。

“玩什么？”

陈佳佳怔了半秒。

近看比楼上远观还要好看。她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他一圈，然后猛地扭头，一根手指直直戳向陈北笙。

“你没有他高！”

陈北笙一愣：“什么啊，我俩差不多。”

他走到沈南诚身边，肩并着肩，抬手往自己头顶一比，又横向划过去。

指尖擦过沈南诚的耳廓。

凉的。

沈南诚没动。

陈北笙的手顿住，缩回来。

“我操。”

他退后半步，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沈南诚。

“才几天没见，你怎么——”

“高出小半个头了。”陈佳佳替他把话说完了，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陈北笙哽住。

沈南诚嘴角动了动，极淡，几乎看不见。

陈北笙瞥了眼身边站着的那位小祖宗。

“祖宗，人都被你喊下来了。”他往陈佳佳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说吧，想玩什么？”

陈佳佳脑袋一偏，从他巴掌底下钻出去。

“我要去海边！”

“去海边干嘛？”

“抓蟹子！”

陈北笙嘴角一抽。

“你当海边是咱家后院啊，说抓就抓。”

陈佳佳仰起脸，理直气壮：“你上次说的！你说海边石头底下有！”

“我什么时候——”

“去年！你说夏天带我去！”

陈北笙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沈南诚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嘴角又动了动。

陈佳佳拽住陈北笙的袖子，晃了两下，又晃了两下。马尾辫跟着甩来甩去。

“去嘛去嘛去嘛。”

陈北笙被她晃得肩膀直歪。

他把袖子往回扯了扯，没扯动。偏头看向沈南诚。

沈南诚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去吧。”

顿了顿。

“正好我也没去过。”

陈北笙愣了一下。转回头，把袖子从陈佳佳手里一把扯出来。

“行吧。”他伸手在陈佳佳头顶按了一下，“那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