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大哥你还帮人收拾床呢?”崔志东眼睛都瞪圆了,“帮帮忙呗,收费不?”
陈北笙被他这一嗓子喊得耳根唰地红了,头立马低下去,疯狂擦着桌子。
沈南诚略略扫了崔志东一眼,只说了句:“你加油。”
崔志东抱着被子嚷嚷起来:“都是第一天刚认识,你就不能有点同学爱吗?”
陈北笙擦桌子的手慢下来,忍不住笑了,抬眼接道:“我俩高中就是一起的。”
崔志东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老熟人啊!我的妈呀,那你俩也太有福了吧!同一个地方考出来,高中是校友,现在又进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还分到一个寝室。”
“天呐,这缘分也太绝了!”
说完,他扭头望向邻床的宋清华,一脸哀怨:“你看看人家,隔壁都帮忙整,你要不考虑考虑伸个手。”
宋清华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垂着眼,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捋平床单上的褶皱。
崔志东见状,立刻转头朝沈南诚投去可怜巴巴的求助目光。
陈北笙随手把手里的抹布一丢,正准备擦手过去帮忙。
沈南诚:“你别倒手了,我过去帮他抻抻就行。”
说着,已经从上铺下来了。
果然没多大会儿,轻松把被子套“驯服”。
崔志东抱拳:“谢了兄弟,可真是救了我大命了!”
行李全都收拾妥当,宿舍也彻底大扫除干净。
等一切都整理利落,外面天还大亮着,可一看时间,已经五点多、快六点了。
崔志东摸着肚子,直嚷嚷:“怪不得我饿成这样!赶紧找个地方吃饭吧。”
“这附近你熟吗?”
陈北笙想了想:“倒是不熟,但之前有人跟我说,学校南门有家小炒味不错。”
崔志东饿的眼睛发绿,只要能吃进嘴,啥都行:“那等什么?赶紧走啊。”
众人准备出门吃饭,宋清华却躺在床上,戴着随身听耳机,一动不动,半点要动身的意思都没有。
崔志东朝他喊了一嗓子:“喂,上清华的,不吃饭啊?”
宋清华没理。
“跟你说话呢!”
陈北笙:“别喊,戴着耳机呢,听不见。”
说着走过去轻轻拍了他一下。
宋清华冷不丁被触碰,猛地吓了一跳,眼神微微一颤,摘下耳机。
陈北笙问:“我们出去吃饭,一起不?”
“不饿”,不等陈北笙再说什么,他又把耳机戴了回去。
南门那家小炒店不大,门口支着几张塑料桌子,这会儿已经坐了不少人。
崔志东一屁股坐下,拿起菜单就翻,嘴里念叨着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辣椒炒肉,翻来覆去念叨半天,也定不下来。陈北笙把菜单抽过来,指了两三个菜,又问了沈南诚一句,沈南诚点了点头,就算点完了。
虽然是在浙东,离川渝十万八千里,可这家小炒的味儿却正得很。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盘子还烫手,锅气直往鼻子里扑。
崔志东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眼睛都瞪圆了:“卧槽,这味儿正啊!”
正归正,辣也是真的辣。辣椒段给得足,花椒粒藏在肉丁里,第一口还不觉得,咽下去那股劲儿就上来了,从舌根往上蹿。
陈北笙吃了几口,筷子就慢下来了。辣味顺着喉咙往上钻,他偏过头,手背抵着嘴,轻轻咳了两声。
再夹一筷子,刚落口,嗓子一紧,又咳了两声。
崔志东正吃得满头汗,抬头看他一眼:“你不行啊兄弟,这点辣就扛不住了?”
陈北笙摆摆手,想说自己还行,刚张嘴又咳上了。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把一瓶花生露放在他手边,盖子已经提前打开了。
陈北笙低头看了眼玻璃瓶,再抬眼看向沈南诚。
他依旧低头吃着菜,侧脸平静,仿佛只是顺手一带,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我不爱喝这个。”
“知道。解辣。”
陈北笙端起来喝了一口。花生露温温的,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往上蹿的辣劲被裹住,慢慢压了下去。嗓子眼没那么紧了。
他又喝了一口,把瓶子搁在桌上。手指上沾着瓶身的水珠,凉凉的。
他盯着桌上那盘宫保鸡丁,红亮亮的,辣椒段混在肉丁里,油光光的分都分不清。
“我以前觉得我挺能吃辣的。”他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咳完的沙。
沈南诚:“你的辣跟川渝的辣不是一种辣。”
陈北笙偏过头看他。
“这个还好。”沈南诚夹了一筷子辣椒,吃得面不改色,“当地馆子会比这个更辣。”
陈北笙闻言,好奇道:“你去那边吃过?”
沈南诚筷子停了一下。很短。然后夹了一口菜,嚼完,咽下去。
“嗯。老爷子在的时候,跟着去过。”他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在那边待过几天。”
……老爷子。
沈南诚从来没提过他家的事……
崔志东辣得直吸溜,没注意这边,嘴里塞着回锅肉含含糊糊问了句:“老爷子?你爸啊?”
崔志东辣得直吸溜,只顾埋头吃,含含糊糊插了句:“老爷子?你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