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只有一张床。

虽然已经之前天雷勾地火，但青蛙还得温水煮，沈南诚始终抱着润物细无声的稳妥心思，夜里一直蜷在沙发上睡。沙发太过窄小，整个人只能缩成一团，腿伸不直，连翻身都格外费劲。

陈北笙全都看在眼里，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偏偏还是不争气地惦记他腰不好的事。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松口，不曾想，沈南诚倒是长本事了，学会故意卖惨拿捏人。

总时不时就在他面前揉两下腰。起身时会顺手撑一把后腰，坐下的动作放缓不少，眉头若有若无皱起来，偶尔还会闷着抽一口冷气。

不夸张闹腾，所有示弱都装得格外不经意。

某天，沈南诚洗完澡出来，先在将就睡了两晚的沙发上坐了会儿，又悄悄起身走到床边，坐在床沿。陈北笙靠着床头刷手机，余光瞥见动静，手指顿了顿，没有抬头。

沈南诚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就慢悠悠侧身躺下，一开始只贴着床沿一小片地方，两人中间空出大半张床，互不打扰。

依旧没得到制止，他又试探着撩开被角，把腿伸了进去。陈北笙看都没看他，只是把手机倒扣过来，继续点着。

这下沈南诚彻底得寸进尺，直接拽过被子盖好，踏踏实实躺平枕上枕头，安安稳稳赖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缓。

陈北笙望着天花板，暗自腹诽这人脸皮愈发厚了。以前还会客客气气问一句，现在倒好，一声不吭就霸占了床位。

他放下手机，抬手关掉灯。黑暗里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清楚自己是又一次引狼入室。

要不人踹下去？

……算了，犯不着。随便他吧。

有道是蹬鼻子上脸，沈南诚这人就跟那鸠占鹊巢的主儿一个德行，睡着睡着便不安分，磨磨蹭蹭就往人身上贴，伸手就搂了过来。

陈北笙刻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点距离。没消停几分钟，沈南诚又黏了上来。

他只能接着往床边缩，直到身后抵到床沿，再也没地方退了。

“你干什么？”

黑暗里沈南诚迷迷糊糊嘟囔：“我冷。”

陈北笙无语，找借口都不走心，大热天的，骗鬼呢？

“再不老实，我直接把你踹下去。”

沈南诚听完安静了一阵，可没一会，那只手又试探着缠了过来。

陈北笙瞬间火冒三丈，伸手点开床头灯，戴上眼镜就抬了脚准备教训人。

结果刚要下手，就察觉到不对劲，沈南诚身上烫得离谱。

他立马凑近细看，对方整张脸都烧红了。

“我靠，你都烧糊涂了是吧？”

掌心贴上额头，滚烫的温度格外明显。沈南诚脑子昏沉，还在硬撑，伸手就想把人拽回来抱着：“没事，抱一会就好了。”

陈北笙没耐心跟烧糊涂的人纠缠，一把掀开被子，“抱你个头。赶紧起来，去医院。”

夜里晚风带着余热，陈北笙费劲巴力的把人塞到车里，刚扣安全带，身侧的人就又黏了过来，脑袋歪靠在他肩头。

“别乱动。”陈北笙伸手想把人摆正，却被沈南诚顺势攥住手腕不肯松开。

“难受。”沈南诚的嗓音沙哑黏糊，“靠着你舒服点。”

陈北笙看他有种鬼上身的错觉，发个烧，变得这么黏人，跟块甩不掉的膏药似的。

一路踩着夜色赶到急诊室，挂号测温一套流程走下来，体温计的数字看得陈北笙眉心直拧。

护士开好输液单，两人挪到输液区坐下，陈北笙刚坐稳，沈南诚就顺势把头枕在他腿上。

他伸手推了推，没推动，只能无奈认命。

看他忙前忙后的着急，沈南诚身上病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早知道该早点病的。“我其实没事的。”

“38°4，没事？”陈北笙气哼道：“你要是觉得没事，下回就别再我家待着，省得你烧死了我还得担责任。”

沈南诚别他逗得发笑：“我在美国的时候，”

陈北笙一巴掌把他嘴给堵上，“要么睡觉，要么我走，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