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被人戳破心事之后，整个人都像是松懈了下来。他低下头，嗯了一声。

“梦见了。”

陈默长舒一口气，“我说你今天怎么瞧着奇奇怪怪的。梦见我能说明啥啊？我当时还梦见过老陈呢。”

蔚然眼珠子都要瞪出去了。

“你别瞪，真事儿。我梦见我逃课被老陈发现，我在前面跑，老陈开着警车在后面猛追我。光开车也就算了，他还把警灯也挂了出来。红蓝狂闪还一直叫，给我吓死了。”

蔚然忍不住有点想笑，“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梦里我一脚踩空，整个人直接惊醒，然后就那样了呗。”

蔚然觉得他哥这个梦和自己做的那个梦多少有些出入，但他没说，不过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松懈下来不少。起码没那么抵触和陈默接触了。

他走出洗手间，站到陈默跟前，耷拉个脑袋整个人委屈的跟什么似的。

“我都要吓死了，我还以为我是个变态呢。做这种梦梦见自己哥，提心吊胆了一整天。”

蔚然现在的身高和陈默差不多，陈默听蔚然说完，忍不住直乐，还顺便抬手呼噜了一把蔚然的头发。

“一个梦能说明啥啊，太正常了。我还以为我又干啥惹着你了呢。上回扔药那小脾气发的，我还心有余悸呢。”

蔚然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了句，“知道啦。”

陈默抬脚进了厨房，“行了，甭瞎想了。吃口饭我送你回学校。多大点事儿啊，整的要跟我断绝关系似的。”

“我才不和你断绝关系呢。”

蔚然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话，跟着他哥屁股后面一起进了厨房。这道坎过去之后，蔚然又回到了之前和他哥在一起时的那种松弛状态。

他哥从冰箱里把菜拿出来，蔚然就顺手把菜放到洗菜篮里接上水洗菜；他哥炒菜的时候眼睛一扫，蔚然就知道打开调料柜，给他把要放的调料递到他手边；他哥手里拿着的铲子刚一停下，蔚然就端着盘子巴巴地站锅边等着。

原本半小时才能炒好的菜，在二人的紧密配合下不到二十分钟就出锅装盘了。

陈默这头盛菜盛饭，蔚然就把碗和盘子端去餐桌上放好。等陈默摘下围裙出来的时候，蔚然连凳子都拉开了。这回不是面对面，也不是斜对角，是两张并排摆在一起的椅子。

“干啥？这回不嫌咱俩的腿打架了？”

陈默有心揶揄他，蔚然听出来了。他没回，而是把凳子又拉的开了一点，“那你坐不？”

“坐坐坐，你都这么殷勤了我干嘛不坐。”

陈默一屁股坐下，蔚然也紧随其后在他旁边坐下了。陈默这人在家里坐着的时候没什么坐相，一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吃饭的时候要么岔着腿，要么抬起一只腿放到椅子上。

他自己一个人没事儿，但这次旁边多了个蔚然。不过蔚然也不在乎，俩人的腿碰着了，蔚然就把另一条腿也伸过来，啪的一下，给陈默一条腿夹起来不让他动弹。

很幼稚的小游戏，蔚然却玩的不亦乐乎。

陈默都习惯了，由着他夹，也不动弹。

俩人吃着吃着，陈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等过段时间你放寒假要不去咱爸妈那住？我这儿得盯个案子，忙起来连轴转，能不能回家都不好说，顾不上你。”

蔚然稍稍给他的腿松开了点，“啊，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就行。”

“给你自己扔家里你觉着我能放心吗？”

蔚然放下筷子想了一会儿，突然扭过头去看他哥，“要不哥你带我去破案吧。”

“别扯淡，上着班呢我带你干嘛？”

“你不是最烦写那些材料了嘛，我帮你写这个。那些没啥技术含量的活儿你给我也行。没事干的时候我就写寒假作业，咋样？”

陈默听着有点心动，但他也没立刻答应下来，含混着说了一句，“等你放假了我看看我这边情况再说。”

“好！”

事实证明人有了目标就会有无穷的动力。自那天开始，蔚然每天忙着学习忙着做题，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拼劲。

毕竟人只有沉浸到一件事情当中去，时间的流速才会变得快起来。蔚然不想漫无目的地等，那就让流速变快。

可蔚然没想到的是，整个307都在他的带动下“卷”了起来。

没辙，自己一个人可以不学，但周围要是有人一直在学，那就很难受了。

距离考试只剩下一周时间的时候，晚上十一点，马梦迪结束了自己的学习看向旁边还亮着灯的蔚然，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蔚然还在低头写题，没注意马梦迪的靠近，直到一声卧槽在身后响起。

蔚然回头，发现马梦迪指着他手机一脸惊悚，“蔚然，你是不是有病。学习归学习，你把你哥照片摆在桌面上干嘛？”

他顺着马梦迪手指的方向朝手机看去，那上面是那天在家里他和他哥照的合照，哥俩脑袋摞起来的那张。蔚然稍微放大了一点，让整个屏幕就剩下陈默一个脑袋，跟大头贴似的。

“之前在家里我哥就监督我写作业，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