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房间的床是靠墙摆放的,蔚然睡在里侧,陈默在外侧。这会儿陈默把自己包成大蚕蛹脸冲着外头装睡呢。蔚然走过去,在陈默面前蹲下。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陈默看。
没过一会儿陈默就破功了。他睁开眼睛,眉心稍微蹙起来一点,整个身子往后仰了一下,“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你跟我进村的!”
蔚然往前蹭了蹭,脑袋搁在床上就这么侧头看向陈默,“我想着我这个弟弟和你一起进去不是显得更真实一点?”
“不、行!”
“那我后面把解题步骤都写在本子上,你带进去给他们,我再额外给他们多出点题让他们做,这总行了吧?”
蔚然抬起头蹲在床边和陈默对视,距离近到陈默几乎能看见蔚然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
“杨家村虽然作恶多端,但这些岁数不大的小孩儿总归是无辜的。”
“一想到你们任务结束他们可能也要被送进福利院我就觉得他们可怜。”
“我好歹有个哥哥呢,他们可没我运气这么好。”
“你说呢,哥?”
这一番话砸下来,陈默还怎么拒绝?他就没法拒绝。
自家这弟弟这么些年一直都没和小时候的福利院断过联系,隔三差五就得带着吃的穿的跑过去看看曾经的那群朋友。现在又有这么一群小孩可能在将来也会被送进福利院,蔚然装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陈默翻了个身,把自己从被子里解放出来。他抬头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圆形的吸顶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蔚然也不着急,就蹲在床边静静等他哥的回复。
过了约莫一分钟,陈默微侧过头,拿眼睛觑着蔚然,“等事情了了,到时候咱再拿点教材衣服啥的回来看看他们?”
“没问题!”
隔天,蔚然就买了很多空白本子回来,陈默出任务的时候他就在屋子里给那群孩子写题。有时候陈默都回来了,蔚然还是坐在桌前忙活着。
再进入陈家村的时候,陈默就不是空手去的了。他随便找了个纸袋子把蔚然写好的题和笔记都带了进去。进去之前,他依然被守在杨家村门口的人一一看过带进来的东西,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放陈默进去。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四五六七八回。陈默去的次数多了,连门口看守的人都松懈下来。每次瞧见陈默就挥挥手示意他进去。对他的监视在减轻是好事,但陈默的焦灼并没有因此减少半点。这段时间他虽然和陈秀丽还有孩子们成了还算不错的朋友,偶尔有村民看见陈默了也会点点头打个招呼,但实际上他在村子里还是不自由。
他除了祠堂就没去过其他地方,没理由,也没资格。
这次陈默在进祠堂前装着鞋带开了的样子蹲下迅速左右看了看,蹲在地上抽烟的两个,趴在栏杆上的三个,这五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实则视线全在自己身上。
他长叹一口气,起身进祠堂开始拉着那群孩子学习。中间他趁着孩子做题的功夫出来转了转,陈默盯着不远处那人手中明灭的烟头,一个念头就这么没来由的蹿了出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朝那个正在抽烟的人走去。
他先是递了一根过去,抽烟的人抬了抬自己的手,意思自己有。
陈默就把烟叼在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哥,借个火。”
那男人摸出一个打火机替陈默点着了,陈默吸了一口烟之后长出一口气。
“舒坦了,你们这管的也太严了。我打火机都在门口扣着呢。”
那人只是笑笑不说话。
后来借火就成了陈默的一个习惯。几次之后,陈默一靠近他们,那群人中就会有一个人自发扔给他一个火机。
每次陈默都会和他们站在那彼此沉默着抽烟,谁也不搭理谁。只是这次,等陈默的香烟燃至半截的时候,他冲那群人挥了挥手,“先走了,孩子们等我给他们讲题呢。”
他们点点头,陈默就抽着烟背对着他们朝祠堂的方向走去,他的手从上衣的口袋里迅速抽出来一张纸,连香烟和那点没掸落的烟灰包到了纸巾里。确认纸巾表面有火星冒出来后,他趁人不注意,丢到了祠堂附近的草地中。
现在天气寒冷,草地只剩下那些光秃秃的干草。纸巾被丢下去的位置很好,卡在了两撮草的中间,隐蔽又不容易被风吹跑。
做完这一切后,陈默若无其事地朝祠堂里走去。
“作业做的怎么样啦?”
托蔚然的福,陈默现在要教的孩子从四个一直增加到了现在的六个,陈秀丽也对陈默愈发信任,现在都已经不过来祠堂这边了,让陈默和孩子们单独相处。
就是陈默现在每次进到杨家村里都要背着蔚然写题的那几个大本子,并且这些本子还有日益增多的趋势。
之前那个年纪稍长的女生拿着张纸朝陈默走了过来。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陈默知道了她叫杨金妹,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是这里头学习最好的一个孩子。
这会儿陈默低头看向杨金妹递给他的纸,发现上面列着一道三角函数题。陈默装模做样地拍了个照片给蔚然发过去,又等了几分钟之后,才从她手里接过笔低头在纸上画了起来。
“你看啊,这道题我们已知2α和β的值,但是我们要求的是α的值。所以我们……”
“什么味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