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他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素质，先瞟了一圈室友们，确认他们尚在睡梦中没被自己吵醒，这才悄么声的穿上衣服下了楼。

等轻手轻脚离开寝室的时候，蔚然这才加快速度冲下了楼梯，两个台阶并成一个还觉得不够快，最后面几级台阶，他是直接跳下去的。

可等到快出门的时候，蔚然又想起了电话里那个调侃。他在走廊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这才慢吞吞地走出了宿舍楼。

他出去的时候，陈默正靠在他那辆黑色的大吉普那抽烟。看见蔚然出来之后，立刻按灭烟头起身朝蔚然走了过去，“还没睡？到你们宿舍楼下发现就你们屋还有个小灯亮着。”

最近天气回暖，堆在树两侧的积雪开始融化，整个地面脏的不能看，都是污水。要不是蔚然拦着，陈默就要大咧咧的踩着水过来了。蔚然捏着陈默外套，给他扯到了干净的路边。

扯完了又很快松手不去看他，看陈默身后那个有点坏了的路灯，一闪一闪的。

“嗯，做题来着。”

陈默长叹一口气，抬手按着蔚然的脑袋强迫他和自己对视，“学习压力就这么大？”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如今蔚然的身高已经可以平视陈默了。蔚然不挣扎也不反抗，任由陈默按着自己，和他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他哥这段时间肯定又熬夜来着，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就连胡子都没来得及刮，一看就是刚出任务还没来得及休息。

蔚然光顾着愣神，自然忘记了回陈默的话。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陈默已经收回了手，又叹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跟你说这个不合适，但我真怕你给自己累垮了。学不动了歇歇也行，咱们家不是一直崇尚快乐教育吗？你看我除了你小时候没写作业，其余时间什么时候管过你？”

陈默两只手揣到兜里，斜着看了蔚然一眼，“再说了，真学不出来，咱妈还能养不起你？那可是咱们市数一数二的女强人。到时候你就去她美容院和她那帮小姐妹儿聊天。”

“长这么帅一小伙，说啥人家都喜欢你，没准还能帮咱妈提一提业绩。”

陈默就是漫天胡扯，蔚然被他的话逗乐。但听着话里左一句右一句的咱妈，心情又复杂起来。心说我在这熬夜学习跟自己多爱学习其实没太大关系，这不是在这转移注意力呢么。

蔚然抬头瞟了陈默一眼，心说这罪魁祸首就站在自己面前还尚且不知情呢。

他没搭茬，而是又另起了一个话头，“案子，怎么样？”

“你不说这个我都想不起来，我发现你也是干警察的这块料。今晚上我们去那旅店查嫖【】娼，还真查出来了一点问题。”

陈默晚上带着人突击合家欢旅店的时候，王美素还是和上次一样在前台那噼里啪啦敲着她那手机。陈默站在前台，冲罗辉招了招手，罗辉直接带人冲上了旅店二楼。

王美素见状才急了起来，“哎——”

“别哎了，有证，能查。”

王美素认出了陈默，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她不多说，陈默却有话要问她。他两只手交叉搁在柜台上，低着头问了王美素一句，“手机好玩吗？”

王美素刷一下就把手机屏幕倒扣在了桌面上。

“手机给我。”

王美素看了陈默一眼，没动。

“给我。”

“你主动给我，和我自己去查，是两个性质。”

王美素这才磨磨蹭蹭地把手机交了出来。陈默低头粗略一翻，大量的聊天记录都有被删除的痕迹。但这次他发现的快，王美素还是留下了少量的没删除的聊天记录，那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黑话。

：今晚能上课吗？

王美素：数学老师有空，两小时起步，包教包会。

陈默把手机扔进证物袋里，“我说怎么上次一直噼里啪啦的敲手机，合着是忙着回消息和删除证据，出来吧，跟我们回去。”

王美素一脸刷白地被陈默身后赶来的警察上了铐子带进了警车里。而陈默也跟着上了二楼。

二楼此刻说是一地狼藉也不为过，所有的房间全部都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扔的到处都是，陈默闪转腾挪走到了罗辉边上，“什么情况？”

“陈队，没查着，根本就没人啊。”

“不可能！王美素那登记本上今晚少说写了快二十个人，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合家欢旅店二楼就是一整条长廊，左右两边被分成了无数的格子间，陈默一个个走过去查看，发现所有房间早已人去楼空。

他随便走进其中一间，掀开乱成一套的被子伸手一摸，被子里面还有余温呢。

“人肯定没走远！再仔细找！”

罗辉继续带着人搜查，陈默则下楼去了趟外面，绕着旅店转了一圈。再上二楼的时候，他又转了一圈。发现长度和宽度都对不上。

奇了怪了。

陈默在二楼又走了一圈，只不过这一次他把注意力放在了两边的墙壁上。之前他走的是大步流星，这次他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敲敲两边的墙壁来看看有没有异样。

蔚然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怀疑旅店里面有小门？”

“对！这么短的时间内，人没理由消失的这么彻底。而且二楼明显比楼外面看着要短了一截。”

蔚然不吭声了，听着陈默继续往下说，自己也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很快，陈默来到了杂物间面前。那杂物间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堆的到处都是，最里面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货架，上面摆满了酒店必备的清洁用品。

他也没着急，而是在这杂物间里面转了一圈，随后又探出头来，“罗儿，这屋子你们进来看过吗？”

罗辉凑过来一瞧，“没有，我门口扫了一眼，发现是放东西的就没管。”

“没进来瞧过？”

“没有。”

陈默低头看向地面，罗辉也跟着看了过去。

罗辉：“这地上哪儿来那么多脚印子！”

陈默幽幽又补了一句，“还没有出去的脚印子。”

说完陈默转身回到货架前，把手搭在了货架上。

刷拉——

货架朝左边滑去，露出了里面幽深的一条小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