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稀罕道:“可不是呗,我站我家院子里,突然听到那么一嗓子,跟拿着村里广播喇叭喊似的。”
宋婉乐不可支,“没事叔,没事。我刚蒸了一锅花卷,你拿几个走。”
林思亦独自坐在房间内的床上,听着对他嗓音的点评,开始醒神。
“怎么今天婉姨家这么热闹?”祝自南推了下陈叙之,“不会有人来咱家吧?”
陈叙之追过去,亲了亲这人的眼睛,“不会。”
“陈叙之,你先别亲,我有个问题想很久了。”祝自南眼皮有点痒,眨了几下。
“什么问题?”
祝自南凝重道:“你觉得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陈叙之愣了下,这几天他已经有点习惯了祝自南时不时冒出来一些不太正经的话,突然听到这样一道跨越科学与哲学的问题,忍不住又凑过去,吻了下他的头发。
“你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祝自南“啧”了声,“认真点,回答我。”
陈叙之便问:“必须选一个,你是想当鸡还是当蛋?”
祝自南满头问号,“你是不是跑偏了?”
“没有。”
鸡和蛋?选一个?祝自南急着要陈叙之的回答,随口道:“选……蛋吧。”然后警惕地看着陈叙之的表情,他实在怀疑这家伙在耍什么阴招。
“那就是鸡生蛋。”陈叙之阖上眼睛,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埋在他侧颈说,“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祝自南震惊于陈叙之轻巧的回答,他又把陈叙之推开,问:“为什么?我选了蛋,你就说鸡生蛋?”
难道陈叙之已经意识到自己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了?
难道陈叙之是在隐晦地表明他对“究竟谁包养谁”这个问题的态度?
不能吧……
陈叙之压根不知道自己想包养他,更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和用户哥是一个人啊。
陈叙之的声音响起:
“先存在的那个大概会孤独。我不希望你孤独。”
很平静,很自然,没有藏着任何隐喻,只是单纯的一句话,却在瞬间把祝自南的心捅成了筛子。
他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鸡生蛋还是蛋生鸡,谁先谁后,谁给了谁什么,谁又欠了谁什么——他想了那么多天,自己在里面绕来绕去。
可现在被陈叙之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回答,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忽然就散了。
也许从来就不是谁养谁的事。就像他之前想的,他是一片干涸开裂的土,陈叙之是一棵自带养分的树。这棵树扎根过来,滋养了他,抚平了他。而他又能裹着树,让他屹立不倒,时间一长,谁靠着谁,谁养着谁,早就分不清了。
祝自南把脸埋进陈叙之颈窝,闷闷地想,算了,不再想这个问题了。反正早就不分你我了。
“陈叙之……”祝自南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呀?”
陈叙之垂眸,眼神里忽然闪过几丝难过。
他抱紧祝自南,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对不起”,隔了好久才回答道:“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很久很久”。
祝自南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偷偷想,和我一样久吗?还是不如我久?还是比我更久?他突然也好想说一句“陈叙之,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样想着,他蹭了蹭陈叙之的侧脸,说:“别生气啦,不管用户哥是谁,就算他再好,我也只亲你。”
陈叙之“嗯”了声,说:“被你哄好了。”
觉没补多久,林思亦就来敲门了。宋婉实在受不了他说半夜看见了怪物,只能告诉他祝自南在这边。
祝自南叹气道:“陈叙之,为什么在家里也会有人来打搅我们睡觉?”
“继续睡吧南羊羊,”陈叙之起床拿水,喂了他半杯,“我去把打搅你睡觉的人赶跑。”
林思亦敲开门,看到出来的是陈叙之。他张望道:“小南呢?真在你那边?”
陈叙之道:“在我床上。”
“我去,小南那么讨厌你,”林思亦啃了口花卷,“他醒了看到睡在你的床上不得气死?这花卷也太好吃了,我再吃一个。”
宋婉听到后端着刚出锅的花卷走来,被陈叙之半路截胡,还顺带挥开了林思亦伸来的手。
“想吃?”陈叙之问。
“废话。”
陈叙之说:“吃花卷就不要说话。”
林思亦抓起一个花卷,去问宋婉:“婉姨,这边习俗是吃花卷的时候不能说话?”
宋婉胡乱点了点头,骗这个外地富家公子哥。
林思亦果然遵守当地习俗,安静啃花卷不再说话。
他一连吃了五个,打了个饱嗝。一转头看到一个大爷拿着花卷走过来,边吃边笑着说:“刚才喊那一嗓子的就是你啊!”
林思亦:“……”
他看向宋婉,“婉姨!这习俗只针对我啊!!!”
院子露天,窗户还是几十年前的老窗户,不隔音。门外说句什么祝自南都能清楚听到,实在睡不着,他索性起床。
走出屋子,林思亦瞧见他,立刻过去追问:“小南,你半夜怎么过来的?我昨晚迷迷糊糊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站门边,又高又粗。”
祝自南心道,那又高又粗的东西是抱着我的陈叙之。
“我梦游来着。”祝自南胡诌道,“你看到的又高又粗的东西,应该是我,我裹着被子。”
“你记得裹被子,不记得穿鞋啊?”林思亦问。
祝自南:“这个……梦游的事谁知道呢。”
“但是你怎么会梦游呢,你以前可从来没梦游过,”林思亦皱眉回想,“我记得谁梦游来着……”
在场几个人全看向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气氛都安静下来。
只见他突然拍了下头,猛地看向陈叙之,“是你梦游啊!高中的时候,你老是梦游到小南房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