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舟和陈永默提着衣服走进家里的时候，方海兰和陈建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联播。陈建平专心致志地看着新闻，时不时喝一口手里握着的茶水。方海兰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立马起身开心的迎了上去，顺手接过两人手里提着的袋子。她看着林晓舟的脸说：“你俩吃饭了没？要是没吃，我给你们留了。”

“吃了，吃了。”陈永默脸上挂满了我今天很开心的表情。

陈永默一说完，林晓舟就在一旁附和地点了点头。

“吃了就好。“方海兰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衣服，有些疑惑：“怎么有两件一样的？是不是那个人给你们拿错了？”

“没有，这个是林叔叔他们给我买的。”陈永默拿过袋子，把自己的那件拿了出来，顺便在自己胸口前比了比，说：“林晓舟也有一件。”

方海兰看着陈永默的样子笑着说：“到时候你们别拿混了。”

“怎么会！”陈永默手里一直攥着那件衣服，稀罕的不行。

“喏，还有这件。”

方海兰摸了摸陈永默递过来的那件有着淡蓝色横纹的T恤衫，感觉质量很不错。

“你自己选的？”方海兰有点不相信这是陈永默会喜欢的风格。

“你猜！”陈永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林晓舟。

淡淡的笑意。

“你冉阿姨帮你选的？”方海兰尝试性的猜了猜。

陈永默摇了摇头：“不是，林叔叔他们，让我和晓舟自己选的。”

“林晓舟帮你选的？”方海兰又低头看了一眼这件衣服。

“是不是很适合我？”陈永默语气里全是对这件衣服和林晓舟的眼光的赞赏。

方海兰一边说，一边把衣服放进袋子里：“那你要谢谢林晓舟帮你选了这件衣服，挺好看的。”

“当然！”

“你们还买鞋子了？”方海兰一下子注意到两个人手里的其他袋子。“怎么买了这么多！”

方海兰震惊之余，林晓舟开口了：“阿姨，没事的，我也有。”

林晓舟把那双和陈永默一样的白色帆布鞋拿了出来。

方海兰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的，但是她仔细想了一下，她不想破坏两个孩子的心情，就没再说什么了，她只是看着两个人手里的衣服鞋子，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行吧。”

坐在一旁的陈建平，转过头看着方海兰说：“海兰，新闻联播要结束了，你的节目要开始了。”

“行。”方海兰转头看着陈建平应了一声之后，有看着面前两人笑着松了一口气：“你们记得洗一下这些衣服再穿。还有晓舟你手不方便，让陈永默帮你洗。”

林晓舟低头看了一眼打着石膏的手，点了点头。

陈永默用手肘碰了碰林晓舟，说：“放心，我会帮你的。”

“你们两来这里坐，我要去洗澡了。”陈建平伸了一个懒腰，嘴里嚼着花生米，指了指自己刚刚的位置。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户，在林晓舟卧室的水泥地上洒下一大块明晃晃的阳光。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右臂的石膏在晨光里显得越发沉重。他刚想慢慢坐起，目光却猛地定在了书桌上——那本昨天新买的杂志封面上，竟然落着一团棕褐色的小东西。

林晓舟呼吸一滞，动作瞬间放得极轻，几乎是屏着气，慢慢撑起身。他看得更清楚了：是一只画眉鸟，体型比常见的麻雀稍大，羽毛凌乱，胸脯急促地起伏着，看上去有些精疲力尽。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尾部——本该是修长尾羽的地方，只残存着半截羽毛，像极了落败的士兵。那一截断羽，让它看起来像失去了平衡的舵，狼狈又可怜。

那只画眉鸟就那么站着，小小的爪子扣在光滑的杂志封面上，对林晓舟的注视和靠近毫无反应，只是偶尔极轻微地转动一下黑豆似的眼睛。

林晓舟的心跳快了起来，有种不可思议的、混杂着怜悯与紧张的情绪攥住了他。他极慢极慢地伸出手指，想要碰碰它，又怕它受惊飞走——虽然它看起来几乎飞不动了。指尖离那颤抖的羽毛还有几厘米时，鸟儿只是瑟缩了一下，并未逃离。这份异样的温顺，反而让林晓舟更加不安。

林晓舟一下子想起来去找陈永默，他收回手，掀开薄被，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冲出了房间，几步跨到隔壁陈永默的门前，也顾不得轻重，“砰砰”地敲起来，声音里满是急迫：“陈永默！陈永默！快起来！快点！”

里面传来含糊的咕哝和窸窣声。门很快被拉开，陈永默显然刚从床上弹起来，头发睡得东倒西歪，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旧短裤，睡眼惺忪，带着被打扰的不解：“怎么了？有什么大事？”

“你来看，有只鸟！在我桌上！”林晓舟语速极快，伸手就去拉他光溜溜的手臂，“你快来看！不然等会它就跑了！”

陈永默的睡意瞬间跑了大半，被林晓舟眼里罕见的惊慌拽着，也顾不上形象，就这么光着膀子跟着他进了屋。

早晨清澈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完全笼罩在书桌那一角，那只棕褐色的小鸟在光柱里纤毫毕现，剪去的尾翼显得格外刺眼。它似乎被这突然多出的人影惊动，虚弱地扑腾了一下翅膀，却只在桌面滑了一小段距离。

“别吓到它。”陈永默下意识压低声音，他先是轻手轻脚地绕过去，把敞开的窗户仔细关严，插上插销。然后，他学着记忆中老人逗鸟的样子，尝试着将食指慢慢伸到画眉鸟的面前，指关节尽量放平，嘴里发出轻柔的“啧啧”声，希望能引它站上来。

画眉鸟只是偏头看了看他的手指，黑亮的眼睛里映着阳光和陈永默的轮廓，却没有动。它似乎连跳上手指的力气或意愿都没有了。

陈永默收回手，眉头微皱。他忽然想起什么：“等会，我记得我家有个旧笼子，是我以前养麻雀剩下的，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转身快步出去，很快，真的从堆杂物的角落翻出一个蒙尘的竹制鸟笼，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他胡乱用手擦了擦。

两人小心翼翼，几乎是捧着，将那只不挣扎也不配合的画眉鸟挪进了笼子。笼门关上的刹那，刚才还显得虚弱安静的鸟儿，却突然像被注入了恐慌的电流，猛地炸开羽毛，在狭小的空间里拼命扑腾起来！它用残缺的身体撞击着竹栏，发出“噗噗”的闷响，鸟喙无意识地啄着笼壁，细碎的绒毛和尘埃在阳光里飞舞。那是一种被困住的、绝望的挣扎，看得林晓舟心都揪紧了，左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

“它应该是怕亮。”陈永默看着它在明亮光线下惊慌失措的样子，猛地反应过来。他转身又跑出去，这次从厨房旁的杂物筐里，翻出一块方海兰用来盖剩菜的、洗得发灰的深色厚棉布。他拿着布回来，小心地罩在鸟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