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发现,这几日,宫里好多器物上,比如七彩琉璃鬼工球,珍珠珊瑚摇钱树,鎏金蟾蜍聚宝盆,都贴了纸条子,上面有奇怪的画符。
赵二天牢捞人的业务,已经非常熟练,这次的罪名是:调戏宫妃。
她一个姑娘家,是怎么调戏宫妃,还让人抓起来的?!每天捅娄子,每个祸都闯得有新意,让人匪夷所思。
去天牢之前,赵二还百思不得其解。
去天牢之后,赵二瞬间明白了,审都不用审。
赵二看到少侠一身武德司制服,黑皮衣劲装,腰带配件,一条长腿踩着牢房的栅栏木头,英姿飒爽,勾着手指,正在调戏送饭的宫女,两个人有说有笑,宫女满脸娇羞,少侠得意叉腰。
眼前的一幕,赵二刚想跟武德司下属解释,人家压根连听都不听,一脸快把这尊大神送走的表情,给了牢房钥匙,飞速就走了。
“退下,我要单独审。”
“是,大人。”宫女低头红着脸,拎着食盒匆匆忙忙离开,还回头深深望了一眼。
赵二轻咳了一声,提起官威,背着手走,走着四方步进了牢房,毕竟天牢人多眼杂,还是需要走个流程,不苟言笑的冷面判官,开始一板一眼的审问少侠。
背后拿了一沓纸条,都是少侠的杰作,嘴角勾起笑意,起了作弄的心思。
“私闯宫闱,夜闯宫妃的寝殿?”赵二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把第一张纸条,贴在少侠的额头。
“我听说,刘妃宫里有颗夜明珠,晚上会发光,可好看了,绿幽幽。”
“把太监丢入后花园的水池?”赵二弹了一个重重的脑瓜崩,少侠吃痛,捂着额头,红肿鼓起一个大包,又被贴了一张纸条。
“追查封桩库的事,我是想打听,接头的人是谁,那人鬼鬼祟祟,出现在那儿,说了半天暗号,他就是想跑,我一着急……”
宫里有封桩库的事,是机密,也不知道少侠从哪里得知,对方能把手伸到宫里,定然势力颇深。此事非同小可,不宜打草惊蛇。
但也亏得少侠胡乱一闹,扯出这局棋盘里的线头,顺着线索一查,就能钓上这只隐藏在暗处的大鱼。
“你冒充女官,批阅奏折?”赵二不疾不徐,欲给少侠贴第三个纸条。少侠护着额头不让贴,赵二笑了笑,贴在少侠嫩呼呼的小脸上,还顺手捏了一把脸颊。
这几日胖了不少。看来御膳房丢失的菜肴,也不用再查,都是被少侠偷吃了。
“大人!我批的可好了,她们还夸我有理有据,主次分明呢。”
“本官还要夸你了?”
“嘿嘿,不敢当,为赵大哥分忧解劳,力所能及,顺手的事儿。”
“没在夸你。”
吃喝玩乐一样不落,案子却迟迟没办。
一桩桩一件件,赵二将少侠在宫里干的所有坏事,全部判了一遍。过年这几天,好不容易休沐,都忙着给少侠捅的篓子擦屁股。
攒在一起,都贴在了少侠的脸上。
贴到没地方贴了,赵二俯身贴近,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高挺的鼻尖几乎碰到少侠的鼻尖,询问少侠,“少侠贴了这么多宝贝,是要把皇宫里看上的宝贝,全部打包带走吗?大哥让你挑件喜欢的,挑一个就是,你倒真不客气,甚至连禁卫的军犬身上都贴了纸条?本官干脆把整个皇宫送你,好不好?”
“赵二哥哥……”带着撒娇的意味。
赵二猝不及防,后退一步,差点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被少侠这一声软糯糯的撒娇,弄的慌乱,牢房里回音清晰可闻,“赵二哥哥”一直在赵二脑中回响,仿佛魔音贯耳。少侠原本倔强的小脸完全变了一副表情,无辜懵懂的眼神湿漉漉的哀求,似是求饶似是娇嗔,带着无限的依恋,让人酥麻到骨头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少侠从未叫过他,赵二哥哥。
从未,如此撒娇……
赵二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叹口气,“别的都依你,军犬是有编制的,不能带回家给你随意玩弄。”
“我瞧着雷霆威武,想给小黑找个伴儿,刚好它是母的,配咱们小黑那个单身狗,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实在不行,配完就送回来。”
“……”
“生一窝小狗崽儿,天天围着转,多好玩。”
赵二耳朵忽然红起来,想起了从前做过的那个梦,脑海里浮现画面,儿女绕膝,少侠是他的妻子,等着他下朝,为他宽衣。
赵二轻咳一声,牢房里狭小逼仄,空气污浊,让他也开始呼吸乱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走吧。”
“去哪?”
“不想走?那你今晚呆这里。”
少侠得了一箩筐宝贝,查案有了干劲,一鼓作气在神偷大赛抓了两个,密库里又发现了一个,抢了銮驾马车,一路狂奔追逐,追到崇元殿屋顶上面。
完全忘了赵二务求机密的嘱托。
“小狗腿,追的紧。”
“江湖蟊贼,嘴巴挺冲,味儿这么大,没刷牙?武德司办案,速速束手就擒!”
“呦,还呲牙呢。”
黑衣蒙面女侠,桀骜不驯地挑眉,丝毫不惧,仰起下巴,拔剑挑衅。
“试试,狗爪子够不够锋利。”
两个人在屋顶大打出手,难分胜负,刀光剑影决战皇宫之巅,崇元殿下面宽敞的广场上挤满了围观的人,甚至还有鼓掌喝彩的。
“看那边,紫袍子那个是谁。”
少侠一分神,被黑衣女侠一脚踹下屋檐。
“喂!你使诈!”
“下次见,小走狗。”
“来人,给我追!”赵二吩咐二十八星宿的首领魁宿,刚要去捉拿黑衣人。
“且慢,官家有旨。弟弟今日入宫伴驾辛苦,早日回去休息。”
赵二望了一眼,崇元殿里面灯火通明,哥哥根本没回去休息,就任凭这两个女侠在自家屋顶胡闹。
摇了摇头,那位对于大哥来说,又何尝不是他与少侠呢。
赵二有些生气,愤愤甩了袖子又甩了脸色,一脸铁青的转身离开。
“散了吧,宫里当差的,很闲吗?该干嘛干嘛去。”赵二呵退看热闹的宫人们。
少侠转身也要溜。
“你,跟我过来。”
“干……干嘛,我还有事呢。”
“当真以为这宫里没人了吗?”
“不是让你低调行事吗?打到崇元殿顶上,决战紫金之巅,当真一出好戏,我是不是还要为少侠鼓个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