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叔,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呜呜呜呜……”
“我没死。”
“江叔,你活了!”少侠欣喜不已,擦干眼泪鼻涕,胡乱抹在自己身上,然后伸着魔爪,双手捧住江叔的脸。
江叔刚苏醒,身子虚弱,躲不开,皱着眉挣扎。
“我是江无赖。”坚定地回答。
江无赖的目光中,带着疑惑和戒备,环视四周,发觉这是一个陌生的地窟,眼前的少女对他很亲昵,但是他没有印象,她是谁?他不是应该在中渡桥救义父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身上的一身伤又是怎么回事?
他年纪轻轻,早已名冠武林,打遍天下无敌手,是什么样的武林高手,竟然能把他伤成这样?
他醒了,可醒来的是十九岁的江无赖。
“江叔,你想起了?!”少侠高兴地眨着眼睛,水汪汪的泪眼饱含期待与依恋。
“你是谁?”
还是那个同样的问题,没关系,少侠没有气馁,江叔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证明情况在好转,失忆只是暂时的,好好休养,等陈叔来了,或许就有办法。
“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名节为重,不要靠我这么近。”江无赖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发现带血脏污的那件藏蓝色衣袍,被人解开了系带,身上有隐隐药香味,有人为他涂抹了金疮药。
是她。
“江叔,你以前可是抱着我睡的。”少侠撒着娇,没打算撒手。
这位姑娘长得模样娇俏,可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江无赖眉头皱的更深了,伸手去掰少侠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少侠力气再大,也拗不过他。
“江无赖!我们已经定亲了!你休想甩开我!你要负责!”少侠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撒了个谎。
不然,依照江无赖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她继续贴身照顾他,甚至会赶她走。
虽然,以后江无赖要是想起来了,肯定会拿竹条子狠狠教训她,但她不得不冒这个险,好不容易找到他,她死活都不会离开半步。
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少侠心里忽然惦念起另一个人,那个开封紫衣白袍的身影。
梦中的他说,回去的太晚,他就不等她了。
江无赖看着眼前的少女,伤心落泪的模样,不似作假,深刻的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惹下桃花债,以自己的人品,怎么会做出这种抛弃未婚妻的苟且之事?
最看不得女孩子哭,江无赖笨拙地将手放在少女头上,算是安抚。
摸头杀。
少侠趴在他胸口,抬起头,愉悦地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一样亲昵地迎上去,柔嫩的脸颊蹭蹭那个常年握剑带着老茧的手掌。
江无赖一惊,好软。
少侠能闻到江无赖身上独有的气息,混着眼泪的酸涩,这个宽阔的胸膛,是儿时记忆里最安心的地方。
尽情享受着这个怀抱,就算天塌下来,你都不怕。
“这是哪里?”
“江南,很美的地方。等你好了,我们就出去转转,江叔,这里跟清河不一样,遍地都是水,还有金黄的油菜花,吴侬软语,这里人说话也好温柔。”
江无赖的躯体里,苏醒过来的是不经世事,懵懂轻狂,年轻时的他。少女丝毫不加防备,与他这般亲密,柔软的身子,靠的越近,越是让他心生警惕,内心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诫自己,不可以。
“我不记得你,但我记得,我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江无赖痛苦地扶着头,他想要回忆起那个孩子的长相,那个孩子很小,小鼻子大眼睛,五官长相一点一滴地与眼前的少女重回,那是一个暴雨杀人的夜,想起这些,他头痛欲裂。
“呃……啊,那个孩子,是我……”少侠本打算坦白,面对江无赖投来审视的目光,只好结结巴巴,欲言又止。
江无赖眼中满是自责。
“我竟然与你有个孩子?让你未婚生子,还狠心抛弃你?”
“啊,这……抛弃倒是算不上,只能说,那个孩子与我有关……”少侠有些心虚,眼睛往头顶上的洞口瞅,头顶那道视线注视着她,少侠东张西望掩饰尴尬,撒一个谎,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她不想骗江叔,但是不骗就编不下去了。
怎么办啊,陈叔,你快点回来啊,少侠心中苦恼,默默祈求。
救命啊……
江叔要是想起来,她死定了。
这几日,少侠厚着脸皮,继续扮演好这个设定的苦情角色,我行我素,肩负起照顾江无赖衣食起居的任务。
洗洗涮涮,生火煮饭,给江叔擦身子的时候,脑海里响起那个人曾说过,家里有个大英雄,再长大些,不会帮不上忙的。
赵二要是有一天知道,这个忙是撒谎帮的,她也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