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祝辞清坐在椅子上,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们去忙吧。”
医疗人员纷纷离开,祝辞清看着铺满了整张桌子的诊断报告,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给出斩钉截铁的结论。
他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手掌冰凉,触碰到眼眶时,却感觉到一片滚烫的湿热。
祝辞清茫然地放下手,看到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
他眨了眨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脱离了控制,划过脸颊,滴在深色桌面上,迅速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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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辞清,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门一打开,萧暮兴奋地冲过来,他一早就听到了护工们的议论,早就坐不住了。
明亮的眼睛望过去,倒映出祝辞清失神的面孔。
“你怎么了?”萧暮疑惑地抬手,抚摸祝辞清潮湿的眼角,“你是在难过吗?”
“没有,外面风大。”祝辞清转过身,“暂时还没办法出院。”
希望再一次落空,萧暮愣了几秒,急切地追问:“为什么?”
“你的监护权和医疗决定权在养父母手里,住院治疗也是卓正信签字同意的。我没有法律依据和权力带你出去。”
“……”萧暮的眉头蹙了起来,思索半晌,上前抓住祝辞清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会有办法的,对吗?”
祝辞清脸上看不出情绪,“祝氏基金会的医院,向来严格遵守医疗规程和法律规定。即便是我,也不能轻易徇私,破坏规矩。”
萧暮眼中的光暗了下去,“没有别的办法吗?祝辞清,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
半晌,祝辞清才再次开口:“除非,你的法定监护人变更。”
萧暮迫不及待问:“怎么变更?”
“跟我登记结婚。”
“什……什么?”
“婚姻关系确立后,作为合法配偶,我会成为你的第一监护人,获得相关法律权利。”
结婚?
萧暮表情一片空白。
和祝辞清?
加国结婚登记的流程比想象中简单平淡。
祝辞清提前预约时间,并准备好了所有文件,包括必需的身份证明和居住证明,以及最关键的心理状态评估。
证明萧暮是在清醒自愿的情况下做出决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萧暮的证件是几年前办的,照片上少年的眼神有些怯生生。
工作人员多看了他几眼,仔细对照证件后,在系统里核对完信息,将屏幕转向他们,递过来两份《婚姻许可申请表》。
没有鲜花,没有亲朋,也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二十分钟后,他们办完了简单的民事登记。
走出市政厅大楼,天空灰蒙蒙的,零星落着雨滴。
萧暮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自由的空气,转头露出一个明朗灿烂的笑容。
“祝辞清,你可以带我走了。”
祝辞清替他拢了拢领口,“走吧。”
一星期后,萧暮出院了。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祝辞清作为合法配偶,签字确认,带人离开。
卓家没有阻拦,或许是并不在意这个弃子,又或许是顺手推舟,卖给如今的商业伙伴一个面子。
出院这天是个晴天,冬日的阳光苍白而稀薄,萧暮站在困了自己整整一年的小院里,仰头最后望了一眼天空。
他终于要离开这座牢笼了。
自由了吗?
萧暮回头,看着房间里正在帮他收拾行李的祝辞清,心口软乎乎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从一个牢笼出来,又即将被另外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绑住。
但是没关系,这次他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