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我闷闷地说,“完蛋了。”
克拉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好了,被子盖到下巴,眼睛闭着,假装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我旁边躺下。习惯性地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上。
他的肚子抵在我的后腰上。那个弧度很明显了,那种圆润的、紧绷的、里面确实有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我心虚。
但是他的体温确实比以前高了一点。氪星人吸收太阳能量,体温本来就偏高,但现在更热了。像一个小火炉贴在我的后背上,把被子都烘得暖暖的。
那是龙蛋在吸收他的能量。
他在分出一部分生命力,供养我肚子里的——不对,他肚子里的那颗蛋。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克拉克。”我小声说。
“嗯?”他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
“……没什么。睡吧。”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睁着眼睛,一整夜没睡。我分出自己的一部分能量来供养这颗蛋,省的克拉克太过费力。
接下来的日子,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每天早上准时起床,做早餐,去上班。中午给我点外卖,晚上回来做饭。周末去斯莫威尔看玛莎,帮她修篱笆、剪草坪、换屋顶的瓦片。
而我,我过得像一只热锅上的龙。
我看着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虽然还是很隐蔽,穿宽松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但我看得见。每次他换衣服的时候,那个圆润的弧度都比前一天更明显一点。
我闻着他身上的龙族气息一天比一天浓。从最初的一丝一缕,变成了像薄雾一样笼罩着他。那股气息和我的融为一体,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这个人是我的。这颗蛋是我们的。
但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每次我想开口的时候,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该说什么?我该怎么解释?我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怎么跟他说?
而且——他会怎么反应?他会害怕吗?会愤怒吗?会觉得我是怪物吗?
我是龙尊。我活了八百年。我一爪子能拍碎一座山。我吞了三个母盒,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
但在这件事面前,我什么都不是。
我就是一条慌得要死的龙。
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克拉克均匀的呼吸声。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掌心温热。他的肚子贴在我的后背上,那个弧度软软的、暖暖的。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又闭上。
又睁开。
“不管了。”我小声说,“明天就告诉他。”
然后第二天,我没说。
第三天,我也没说。
第四天,我还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