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克拉克去上班了。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
他明天就要去检查了。检查结果出来,一切都会暴露。与其让他从冰冷的仪器和报告里知道真相,不如——
不如我自己告诉他。
至少,是我亲口说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它就在那里扎了根,怎么都甩不掉。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我坐起来,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早点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三秒后他回复了,“好。出什么事了?”
“回来再说。”
“……你不会又把厨房烧了吧?”
“我没有把厨房烧过!那是冒烟!冒烟和烧是两回事!”
“好好好,我早点回来。”
我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是龙尊。”我对自己说,“你吞了三个母盒。你一爪子能拍碎一座山。你什么场面没见过?”
镜子里的自己瞪着我,一句话都没说。
“……好吧,这场面确实没见过。”
我把脸埋进双手里,深吸了好几口气。
傍晚,克拉克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菜——他肯定是在路上顺便买了食材,准备回来做晚饭。
然后他看见了我。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看电视,没有吃蛋糕,没有躺平。就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等着挨训。
他愣了一下,“蒂安?你怎么了?”
“你坐下。”我说,比我当时演练时还要紧张,“我有话跟你说。”
他把菜放在厨房门口,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担心,“出什么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明天不要去哥谭做检查了。”
他皱了一下眉。“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肚子里是什么。”
“你知道?”他愣住了。
“对。”我说,“我几周前就知道了。”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蒂安,你怎么知道的?你连瞭望塔都没去过——”
“我闻到的。”我打断了他,“我的鼻子比你们的医疗舱还灵。从你肚子刚开始鼓起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
“你肚子里那个东西,”我说,声音开始发抖,“不是肿瘤。不是寄生虫。不是任何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