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手。

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掌心温热。三年前他牵我的手的时候，我还是一条懒得动的龙。现在我还是懒得动，但他牵我的时候，我会握紧一点。

我握住他的手，“走。”

……

瞭望塔。

正义联盟的空间站悬浮在地球轨道上，从外面看像一颗巨大的金属星球。内部倒是挺宽敞的，布鲁斯·韦恩的审美虽然阴沉，但预算给得足，休息区的沙发比我公寓里的舒服多了。

我们到的时候，维克托已经在医疗舱等着了。

“克拉克，蒂安。”他点点头，声音平稳得像一段程序。三年过去，钢骨的身体比刚组建联盟时多了不少改进——布鲁斯给他升级了好几次硬件，现在他的机械部分更流畅了，眼睛里的数据流也更快了。

但他看克拉克肚子的眼神，三年了都没变。

一个工程师看一台超出所有已知物理定律的机器的眼神。困惑、敬畏、还有一点点“这不科学”的崩溃。

“先做常规扫描。”维克托指了指医疗舱的扫描平台，“然后我需要采集龙蛋的能量特征数据。蒂安，如果你能——”

“变原型？”我替他说完。

“……是的。”

我叹了口气。

每次来检查，维克托都要求我变回原型。说是为了比对龙蛋的能量特征和我的能量特征，确认蛋的健康状况。我觉得他就是好奇——作为一个半机械人，他的好奇心比我认识的所有活人都重。

“行吧。”我开始解外套。

克拉克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

“你脸红什么？”我一边脱外套一边斜他一眼。

“没……没什么。”他把目光移开，又移回来，又移开。

“你肚子里都有我的蛋了，还不好意思看我脱衣服？”

维克托面无表情地转过去调试仪器。他已经学会了在这种时候假装自己是聋子。

我脱掉外套和卫衣，深吸一口气。

变形。

骨骼拉伸，鳞片翻出，四肢化为利爪。医疗舱的天花板在我头顶迅速退远——瞭望塔的医疗舱够大，布鲁斯专门为我改造过，层高三十米，够我展开身体。

我盘踞在医疗舱的地板上，尾巴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精密的仪器。身长六十五丈的龙，缩在一个人造的金属房间里，鳞片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黑金色的光泽。

维克托转过来，眼睛里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数据稳定，”他说，“和上次相比，龙蛋的能量密度提升了12%。克拉克，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异常？”

克拉克站在扫描平台上，手放在肚子上，“没有。就是……它动得比以前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