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手电筒亮起束光,太刺眼,夏雏拿枕头挡了挡。
边上的幽灵还在吐魂,生生不息的不知道多久能结束。
夏雏捏捏睛明穴,一手抓住飘走的魂塞回他嘴里,一手指指手机,“我要睡觉,你玩儿完了记得关灯。”
说罢重新躺下,表情安详。
幽灵哀怨,“你一直都看得见我?”
他得到声鼻音浓重带气泡的“嗯”。
“你故意设计陷害我!”
夏雏没听懂,以为是自己的大脑没在运转,然后发现转了脑子还是听不懂。
艰难睁眼,“……什么?”
幽灵别过头忿忿地小声控诉,“为什么今天不戴耳机?”
“不需要。”
“……”
好像也是,她说着话都好像要睡过去了似的。
幽灵静悄悄地飘到另一头,关了手电筒,“……哦,那你睡吧。”
安静半晌,夏雏突然诈尸般坐起,吓得幽灵一激灵。
重新摸到手机借光,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晏栖迟。”
“哪几个字?”
“日安晏,木西栖,晚归迟。”
“还挺好听。”夏雏想了想该怎么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叫夏雏,夏天的夏,小崽儿的那个雏。”
晏栖迟无声弯了眼。
“你不睡了吗?”
“睡不着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人一鬼坐在床上对话,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荒谬,偏生当事人和鬼都没什么自觉。
这还是夏雏第一次看清楚幽灵的模样。
晏栖迟是6号那天来的,接近零点的时候。
夏雏刚戴好耳机准备开始享受颅内按摩,传到耳朵里的声音却突然换了个人,是完全无法用音频切换来解释的诡异程度。
毕竟在食材选择上,她口味更偏好日本老师(只是个人喜好问题没有任何认为其他老师不好的意思),切换到中文就算了(中文才不算了这个一直叠甲的人才是算了),主要是没有谁的台本上会写“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这种可笑的东西(并不可笑只是她的笑点比较低是她的问题)。
“那个助眠的,我听过的。”晏栖迟探身过来,重新被打开的手电直直穿透他的上半身,“不就是个男的凑很近嘀嘀咕咕说唔——”
夏雏捏住他脸颊,手感说不上来,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放在冰箱里半凝固的果冻,稍微多用点力都怕捏穿了。
有点实感,但不多。
可幽灵怎么会有实体?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奇怪,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形式的存在。
“才不是东西,我很明显是个……压床鬼。”晏栖迟咬了下舌头,稍稍抬起下颌,作出很有底气的样子,“看不出来吗?”
“嗯,我信了。”
夏雏取出耳机递过去,“戴上。”
晏栖迟欲言又止,还以为会被问更多关于自己的事,可她看起来似乎不感兴趣。
默默戴上耳机。
都说他听过的,讲故事哄睡谁还不会了。
一只手伸过来,惊得他断了心里的碎碎念,“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