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布尔海姆，岁聿刚从魔晄炉出来，一脸不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调整好表情向在外等待他的克劳德打了个招呼。

克劳德高兴地迎上来，围着岁聿转了一圈。

“没有受伤哦，里面也就一些弱小的怪物……”岁聿眼前浮现了他看到的巨型魔晄池，想了想还是把剩下的部分隐去，没告诉小朋友。

岁聿嘴里的喋喋不休被一阵电话铃声猝然打断。他掏出手机，挑眉一看，萨菲罗斯的。不是说好发邮件吗……

“你好~这里是岁聿。”岁聿按下接听键。

“岁聿，杰内西斯和安吉尔‘劣化’了。”

萨菲罗斯的话很简短，但岁聿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刚认识他们几个的时候岁聿就指出过他们参与过人体实验这一点，也在后续提到过萨菲罗斯实验的完美性。既然萨菲罗斯是完美实验的结果，作为反例自然有实验劣等品。人体实验当然也有耗材。

这个过程不算快。至少岁聿知道，仙舟人在注射造翼者的脊髓液后能短暂长出翅膀获得飞行能力，不过仅仅只能维持半小时。然后外来事物所带来的一切便在短短数秒之间，像落叶飞花一般枯萎凋零。

“我知道了。给我个五台军队驻扎点的坐标，然后让你们的人都离远点。”岁聿打开外放，把手机递给克劳德让他帮忙拿着，“先解决战事，然后都回来吧。”

克劳德稳稳拿着岁聿递来的手机，他听到岁聿和萨菲罗斯提到了几个名字，还注意到“五台”这个词。克劳德意识到他们二人似乎在谈论军事上的事情，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好多问。

岁聿的左手掌心张开汇聚出金色的光点，零零落落的光点聚集在一起逐渐拼凑出一把长弓的形状。待金色的弓箭凝结成实体，岁聿举起竖立持在身前。

克劳德惊讶地看着岁聿，他注意到岁聿的弓没有弦，“岁聿哥哥，你的弓怎么没有弦？”他不禁好奇地问出声来。

电话传出萨菲罗斯的声音，他刚报完岁聿要的坐标，昏暗烛影的恍惚间听到克劳德稚嫩的嗓音。岁聿还在调查尼布尔海姆村的魔晄炉？他想到，又联想到在尼布尔海姆村发生的一件件事情，那不过就在昨日。

“克劳德，你看好了。”

岁聿的声音听上去比较轻快，是因为在克劳德身边吗？

萨菲罗斯手持着电话没有挂断，他将远离前线的命令交代给其他士兵，并命令他们暂时修整。自己则站在帐篷门口等待着可能会发生的事。

“弓？岁聿要做什么？”杰内西斯没有跟着萨菲罗斯从帐篷里出来，他不想将自己怪异的翅膀暴露在人群中。于是他从帐篷的帘子缝隙间探出头，他也对岁聿即将要做的事情感到好奇。

“不知道。”萨菲罗斯耸耸肩，弓，这种老式的武器在全副热武器武装的神罗军队中并不常见，而各方面强于一般士兵的神罗特种兵们大多放弃使用热武器，更倾向于近战冷兵器。比如萨菲罗斯惯用太刀，杰内西斯善用长剑，而安吉尔喜欢自己的大剑破坏剑。

弓，这种器具萨菲罗斯一般只在某人常念的诗句里听得多。

“女神挽弓，箭已射出。”杰内西斯念出了那句萨菲罗斯耳熟的诗句。

“克劳德说没有弦。”萨菲罗斯轻声说道，似是呢喃。他又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被岁聿那边挂断了。萨菲罗斯索性将手机收起,打算晚点再打回去。

破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天际的苍穹被蓝色的线状光芒照亮，冲破黑暗像流星一般划过天空。

“那是……箭？”杰内西斯眯起眼睛抬头跟随萨菲罗斯的视线望向天空。那道光亮从天空的一头划向另一头，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它与空气摩擦发出的鸣叫声。杰内西斯想起萨菲罗斯打给岁聿的电话里传出的说话声，他不太确定地猜测道。

“……是吧。”萨菲罗斯沉默地盯着消失在视野里的光矢留下的痕迹，一些亮晶晶的幽蓝色的尾迹。岁聿似乎向他讲述过，在来盖亚之前的经历里也出现过这般相似的光矢。蓝色的，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巡猎的箭矢吗？末端是……绿色？

光矢在天际的尽头坠向地面，萨菲罗斯看不见那番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景象，那太远了。不过在数秒之后，他听到了世界尽头传来的短促的轰鸣声，光矢落地了。军中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纷纷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但什么也看不见，五台庞大浓密的雨林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在那之后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士兵们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萨菲罗斯也没有说话，他沉默地与杰内西斯擦肩而过进了帐篷。杰内西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萨菲罗斯，关于这番天空的异象和声响多少明白了。

“萨菲罗斯指挥官！”一名神罗士兵在声响结束后的数十分钟后找上萨菲罗斯所在的指挥官军帐，杰内西斯趁着士兵们被天空的特异景象和奇怪声响吸引时，迅速跑回自己居住的帐篷去了，此时只剩萨菲罗斯在里面翻阅作战记录。

“怎么了？”萨菲罗斯问道，他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文件，认真地看向前来的士兵。

士兵的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确认自己说的话所言非虚，“五台那边提出和谈。”

岁聿掌心摊开，如同先前凝聚一般，长弓在他手中化作星子般的光点缓缓散去。它们萦绕在岁聿的身旁，他挥挥手，它们便组着队升向天空，排成一条长龙消失在黑暗中。

“岁聿哥哥，明明没有弦，你的手一搭上去就出现了弦和箭……”克劳德双眼发亮，对岁聿展现的能力十分好奇。

“克劳德，我可能也要走了。”岁聿没有正面回答，他说着牵起克劳德的手，拉着他往山下的尼布尔海姆村走去。“克劳德想跟我学点招式吗？”

克劳德一听，也不追问岁聿刚刚展现的那一手招式的原理了，更加兴奋地追问道：“可以吗？”他又反应道：“岁聿哥哥也要走了？”克劳德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低落。

“嗯，不过我还会回来的。”岁聿点点头，两人慢慢悠悠走在山间小路上。岁聿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挑眉轻声笑道：“自然。箭不行，还有剑啊。”

他准备离开了。虽然很舍不得克劳德，但杰内西斯和安吉尔那边情况紧急，他不得不暂时和这位尼布尔海姆村可爱的小朋友告别。岁聿向克劳德承诺道：“先教你个剑诀，剩下的等我处理完神罗的事情在回来教你。”

“好。”克劳德的声音闷闷的，“是什么剑诀？”

“练剑第一步，先扎高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