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微微眯着眼睛,眉间蹙起几分,一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杰内西斯和安吉尔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双双一眨不眨地盯着站他们在对面的岁聿。
“嗯……”岁聿发出一声气音,似是在表明自己正在思考。
安吉尔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那个……”
“啊……”岁聿忽地恍然大悟般放下搁在下巴下的手,他绕着杰内西斯和安吉尔踱步般缓缓走了一圈,边走边打量两人的身体,“翅膀挺好看。”
“哈?”杰内西斯发出一声疑问,他无奈地叹气道:“你是认为‘杰诺瓦’的审美很好?即便是劣化的失败品也让你觉得赏心悦目?”这话一说出口难免带了些嘲讽。
岁聿绕完圈回到两人面对面的原地,他像是听不出杰内西斯话语里的嘲讽意味,不在意地挑挑眉道:“我身为造翼者,天生的羽族亦是天选的云君,自然格外钟爱羽翼。”
杰内西斯无语凝视,用一翅膀的风回应岁聿。
“好好好……别生气。进入正题吧,总不能白白浪费萨菲换来的时间。”岁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总算是收起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是啊。”提到萨菲罗斯,杰内西斯眯了眯眼睛敛去眼中的情绪,“我们会偿还的。”
杰内西斯和安吉尔两人并不想把自己的劣化情况透露出去,安排亲信送他们回米德加后,萨菲罗斯主动提出独自去汇报任务及战况,顺便给未归的两位1st打掩护。岁聿则提出找个风水宝地受盖亚眷顾的地方处理两人的劣化。这也是为何他们三人站在米德加贫民区废弃教堂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话说你们俩谁信教啊?”岁聿抬头稍微看了两眼这破旧教堂的布施,他倒是能感受得出来这里的生命之流气息稍微浓郁一点点。盖亚意识确实喜欢这里。
杰内西斯和安吉尔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算了,这不重要。”岁聿伸出自己的右手,手心朝上物质微微聚拢。四周兀地出现一丝一线的金色光芒,长短不一的光线向他的手心聚集,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悬浮在岁聿的手掌之上,并未接触到他的皮肤。随着光线的汇聚,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光球变得越来越大,差不多一个足球大小的时候停下了体型的增长。
“纯度极高的丰饶能量体。”岁聿用空着的左手指了指他变出来的光球,金色的光芒将他的脸照亮,映入他红色的眼眸,像是璀璨的星子落入焰火般的海洋。“你们把手伸进去,一只手就行。”
杰内西斯和安吉尔听罢伸出自己一只手去触碰这光球。
杰内西斯的手靠近光球,他有些迟疑地用一根手指率先轻轻碰了碰,触感微凉,像是隔着一层薄膜碰水一般。索性将手伸进去,下一秒却感受到一股吸力将他的手纳入光球。
“好奇妙……”安吉尔惊讶地轻呼道:“像浸泡在水里一样。”
岁聿轻哼一声,似是把安吉尔这句话当做了对他的夸奖,他骄傲地笑道:“当然,这可是【丰饶】的治愈术,这种最基础的东西我可是信手拈来。”
杰内西斯静静地感受着手传来的触感,凉凉的。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又试着向周围探了探,外观看来不过足球大小的光球,自己的手在里面居然触碰不到安吉尔的手。倏地杰内西斯感到指尖一阵轻微的刺痛,他的手指猛地一缩。
“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痛……”
杰内西斯听到岁聿的声音幽幽传来,刚刚的阵痛随着话音变成的持续的刺痛,这痛感隐约有扩大的趋势。先是局限在指尖,然后像是扩张领地般从指尖向四周扩散,似流水一般往下往远。
不仅仅是痛感的范围在扩大。
“后面会更痛的。”岁聿终于说完了要说的温馨提示,他眉眼弯弯抿唇一笑,看上去并无半分幸灾乐祸之意。
“嘶……”安吉尔痛呼出声,“岁聿,这没问题吧?”
岁聿点点头,“当然没有。”
手上的针尖般刺痛不知何时变成了血肉被啃食的剧痛,仿佛光球里凭空冒出啮齿类动物把自己的手指当成了食物,毫不客气地啃食。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他想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动作时却感到有一股阻力在阻止自己把手收回去。他的眼前恍惚间出现了自己的血肉被撕咬的幻觉,杰内西斯甩了甩脑袋,红色的头发的动作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清醒点。”岁聿轻轻说道,他注意到杰内西斯的动作。
杰内西斯却感到有一阵清风徐徐而来,拂过自己稍显混沌的大脑,将自己缓缓沉没的意识从黑暗的海底打捞上来。意识终于不再混沌,手上的痛感却发生了变化。原先是小鼠的啃食,现在却变成了爬虫的轻咬,轻,但是痛感并没有减少分毫,反而带来了它们爬行而过的触感。杰内西斯情不自禁地身体一颤,心中有些恶寒。
它们成群结队一点一点包裹了杰内西斯伸进光球的整只手,将表面的血肉啃噬殆尽后,它们开始接触他的指骨。像是钻进树木一般,打了个小孔供它们的身躯进入。
好奇妙的感觉……
杰内西斯紧盯着眼前的光球,认真感受手中传来的触感。它们钻出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隙孔,然后它们钻进去,化作了一股清凉的……水体?他细细感受着,不太确定地想到这个描述词。
像是炎炎夏日的清泉,杰内西斯将手没入这潺潺流淌奔流不息的溪流,凉意顺着指尖浸泡了整个身躯。
来不及感叹这十分舒服的清凉,下一秒接踵而至的是更加剧烈的痛感。杰内西斯仿佛置身火海,炽热的火焰舔舐着自己,衣物都被燃烧毁烬般,裸露的身体被汹涌的火缠绕着,皮肤感到层层叠加灼烧。
“加油啊,别昏死过去。”岁聿给两位1st加油鼓气道:“我一个人可没办法带你们两个回去。”其实可以。他只是想说点什么让这两位饱受治疗“煎熬”的人精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