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暄一甩袖,怒道:“废物!”
赵伯安立即跪下,俯身:“陛下,师姐若是知晓此事,必然会……”
沉暄深深地蹙眉,喝道:“够了,孤不想听你说这些。”
赵伯安膝行上前,求道:“陛下,告诉她吧,这是她的东西,应由她来抉择……”
沉暄一双冷目如利箭般狠狠地钉住他,目光阴沉仿佛阎罗殿主:“此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沉暄蓦然一声冷笑,阴鸷的眼神扫过他:“你去见她了?”
窗外一声惊雷轰响,沉暄铁钳一般的手猛然掐住赵伯安的脖子,青筋暴起:“仗着自己是她师弟就想接近她,你也配?”
赵伯安满面通红,窒息的感觉笼罩住他,他挣扎着,却不肯说一个字求饶。
沉暄力度凶狠,目光阴鸷,正当赵伯安以为自己就要命丧此地之时,沉暄突然松了手。
赵伯安脱力地跪坐在地上,她那张雪莲般的面容在他恍惚的脑海里走马灯一般闪过。
沉暄收回手,把他丢弃在原地,冰冷的声音自大殿上高高在上地传来:“滚,别再让她见到你,否则孤一定会杀了你。”
赵伯安的脖颈留下深深的指痕,触目惊心。他没有走,直直地跪着,以沉默抗争。
直到塔外的带刀侍卫沉重的脚步声踏进来,架走了他。
暗室中空寂无人,窗外乌云浓滚,大雨蓄势待发,寥落烛火跳动着,如微弱的脉搏。
沉暄独自上前几步,伸手去触摸碧落盏,冰凉的触感直沿着四肢筋脉传入心脏,蓝光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如果杀了赵伯安,她就更不能原谅他了吧。
这世间,他只不能答应她一件事,那就是离开他。
深夜,满室寂静,江琢熟睡着,眉间却紧蹙着。
床被间却深陷下去,有人在她床边坐下。
见到她,他周身的戾气都化作云烟消散。
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的睡颜,她双眼紧闭,几缕黑发贴在白皙的颊上,呼吸清浅,显现出一种平常没有的恬静和乖巧。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他轻柔地替她掖好被子。
江琢在睡梦中颤了颤,眼皮一抖,忽然睁开了眼。
黑暗中,蓦然对上沉暄的视线。
江琢吓醒了,一激灵地坐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江琢质问道。
“做噩梦了?”沉暄伸手去触她的额头。
江琢偏开头,嘴硬地否认:“……没有!”
沉暄失笑,替她整好枕头,促她躺下,柔声道:“睡吧。”
江琢摇头不肯,抓住他的玄龙纹袖口:“我有件事要问你。”
“嗯?”他反问。
“你可曾听说过碧落盏?”江琢问。
沉暄静默了片刻,答:“听说过,怎么了?”
隐隐听见窗外的风雨声渐兴,雨淅淅沥沥地落,敲打鸳鸯瓦片。
江琢眼睛亮起来,试探着问:“如果我要找寻它,你会帮我吗?”
沉暄隐约感受到焦灼的痛意漫入心间,他呼吸一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江琢听见他的呼吸渐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沉暄不答,再次替她掖了掖被角,道:“很晚了,睡吧。”
江琢还想再追问,他却已起身,离开了寝殿,看似无状,只是步伐较平日更快些。
江琢独坐,一缕带着湿气的风吹入,昏黄的烛火摇曳了半晌,她闭了闭眼睛。
果然如此。
这些日子来,江琢不动声色地找寻碧落盏的消息,她甚至向沉暄讨要了宫里库房的钥匙,找寻之后却一无所获。问宫中的人,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讳莫如深,三缄其口。
那么答案就很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沉暄。
她有意试探,而他也却如她预料,在这件事上,的确隐瞒着她什么。
那夜之后,江琢有意再度向沉暄探问碧落盏的消息,但他却一反常态,连着好几日没见她。
哪怕江琢亲自去宣室殿寻他,也会被门口的内侍以“陛下公务繁忙”为由恭敬地请出来。
从前沉暄可是一日不落地来寻她,仿佛常住在永乐殿了一般,因此宫中也多有传言,他却从来不在意,江琢对此虽有怨言,却不能将他赶出去。
如今他倒是不来了。
江琢回想那夜沉暄的态度,对于碧落盏,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却选择了逃避。
江琢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