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沉暄虽然不来见面,却派人把属于国师身份的鲤符还给她,这意味着她恢复了自由身份,除了出宫,她可以做一切符合国师身份的事,例如办公和上朝。
江琢首先去了朝天台。那是她的办公场所,除了掌握朝中要事,她还有一项职责,就是观星演算,通晓天文地理,执掌钦天之职。
一下轿辇,两个官服女子立刻冲上来迎接江琢。
左边的女子一身红衣,英姿飒爽,名唤鹰歌,是她的鸾左侍,掌武事。右边的女子一身蓝衣,温润沉静,名唤持玉,是她的鸾右侍,掌文书。
持玉关切地望着江琢,鹰歌扶住她的手,眼眶有些红,道:“大人,总算见到您了。”
可惜,又是空白的记忆。
江琢细细地端详了一遍她们的脸庞,只说:“进去再说。”
江琢端坐案前,抿了一口碧螺春,听着鹰歌和持玉为首的下官细细地和她汇报这一个多月来的事务。朝天台奉江无厌为主,台中多为女官,许多都是她亲自挑选,一手栽培提拔的,类似她的门客。例如鹰歌和持玉,都曾蒙受江无厌大恩,誓愿奉她为主,侍奉效忠。
但这一个多月,江无厌由于弑君而被软禁于永乐殿,无法上朝。朝天台众官除鹰歌持玉知道内情外,其他人都不明所以。春日宴上她们本可以见到江琢,但却承圣旨外派而错过了此宴。不过如今见到江琢平安归来,她们的心终于放下了。
在众官汇报完政务之后,江琢让她们退下,只让鹰歌和持玉进了内室。两人赤城又景仰的目光望着她,看起来似乎值得信任。这些日子她孤影独行,小心翼翼地戴着“国师江无厌”的面具,在沉暄形影不离的监视下艰难地伪装自己不漏出破绽,现在她真的需要可以相信的帮手。
江琢犹豫了一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她还是需要再留个心眼。
江琢坐下,镇定地抿了一口茶,说:“说吧。”
持玉连忙拱手行礼,面有愧色,道:“主子,碧落盏下落不明,我等遍寻多日,却被人抢先一步,如今,碧落盏应是没入了宫中。”
“是谁?”江琢问。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既然沉暄和赵伯安都对此盏有那样暧昧不清的态度,甚至抢先将此盏收入囊中,那很可能是因为,江无厌本人此前就已经寻求已久了。
“是……陛下。”持玉声音有些颤抖。
“主子,碧落盏落入陛下手中,我们想从他手中争夺,怕就难了。况且还听闻,陛下下令,命悬镜司司主赵伯安封印它。”持玉焦急道。
“赵伯安可是您的师弟,却不念同门之情,甘愿做皇帝身边的鹰犬,碍着主子的路!”鹰歌不忿地骂道。
江琢平静地说:“赵伯安前几日来寻我,告诉我碧落盏已在沉暄手中,并说,他并没有完全封印它。”
鹰歌和持玉显然有些意外,持玉问:“那主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琢不答,而是把茶盏搁在小几上,问:“你们对沉暄和赵伯安了解多少?”
鹰歌与持玉对视了一眼,有些茫然,鹰歌先答道:“陛下是先帝的四皇子,封号宁王,生母乃罪臣之女,被先帝连坐赐死,因此他自幼在宫中不受宠,先帝不大重视他,也没有嫔妃收养他。只有徐贤妃所出的九皇子沉昧,也就是如今的赵王,还有永泰公主沉鸢与他交好。后来主子您结识了他们,在宜城之战中献策立功,因此入朝做官,更利用神女之名解京都旱涝之困,为自己造势,先帝因此把朝天台交给了您。后来先帝病重,诸王争乱,您辅佐宁王在夺嫡之战中胜出,宁王顺利登基,改号江平。”
“陛下登基之后,对您极为信重,拜国师之位,倚为柱石,推心置腹。只不过陛下对您的心思……”鹰歌低下头,似乎有些尴尬,“有些事,我们也不知晓,恐怕只有您和陛下才知道……”
“陛下性子冷,谁也看不透他,臣下们都敬畏他,但陛下的确是一位励精图治的贤君。”持玉抬头觑了江琢一眼,又道:“陛下只对主子您……较为……”,持玉绞尽脑汁地挤出了两个字,
“……依赖。”
江琢在心里的表情很精彩,她扶额,忍不住问:“那江……我为什么要行刺他?”
鹰歌和持玉强撑的表情快撑不住了,鹰歌没忍住,犹豫了半天说:“主子做事一定有主子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