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不管主子做什么,我等一定会站在主子这边的!”
好了,现在搞清楚了两件事情。一是鹰歌和持玉对江无厌是真忠心,连她行刺皇帝这种灭九族的事情都可以说成是江无厌有她自己的道理……;二是江无厌行刺他是件突发事件,可能是激情杀人,至于原因嘛,由于江无厌和沉暄之间有很多外人无法插手的事,恐怕是不得而知了。
持玉继续答:“赵伯安是平南侯府的小侯爷,只不过他父母早逝,几个叔父觊觎爵位,找借口将年幼的他送出侯府,他的姨母高阳王妃收养了他,对他视如己出,赵伯安因此在高阳王府寄养了多年,与高阳王夫妇还有寿光县主感情甚笃。六年前,他十五岁,离开高阳王府往不渡山拜师学艺。两年前,他回京授职,做了陛下亲卫悬镜司的司主。”
“不渡山的事向来神秘莫测,外人难以得知。不过,主子您是不渡山掌门的徒弟,是赵司主的师姐,他又与您亲近,您一定比旁人都要了解他。”
亲近?也许吧。那夜太液池旁,赵伯安的确心有顾虑的模样,话都不能与她多说几句。看来的确有人在监视他们。
那现在呢?她与鹰歌持玉今日说的话会不会也原原本本地送上沉暄的案头?
原本江琢是打算向鹰歌持玉坦白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事,但思及此事,她却有些不敢笃定了。
罢了,再想法子吧。
江琢沉默了须臾,最后说:“帮我继续盯着碧落盏的下落,”顿了顿,又像刻意说给谁听:“我要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止。”
日将迟暮,江琢沿着宫道回永乐殿。路过御花园宫墙的拐角之时,突然听得一阵气势凌人的打骂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锦衣男子,鼻青脸肿地求着绕。一位红衣的年轻姑娘甩着金丝马鞭,一双鹿皮小靴踩在其中一个男人的头上,满脸怒色。
“放肆,竟敢冒犯到本宫宫里的人,你们活腻了吗?”红衣姑娘清脆的声音满是怒气,一鞭子狠狠地抽到男人的腿上,痛得他发出一声惨叫,却不敢反抗。
身边的宫女们忙对那红衣姑娘行礼:“见过永泰长公主。”
那红衣女子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如月季般浓艳生姿的脸,如荆棘花丛般危险又夺目。身上赤色华服衬托出她如凤凰般的华贵气质。她一双明亮眼眸里原盛着被人打断的不满,见到江琢时竟然顿了一顿,乖乖停住手。
沉鸢见到江琢,眼睛都亮了,像鸾鸟一样扑过来,脆生生地喊:“无厌姐姐!”
面对她这样突如其来的热情,江琢有些无措,松松地搂住她,闻到她发上的鹅梨香,道:“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永泰长公主身旁的宫女尴尬地向江琢解释,原来这几位躺在地上,无比狼狈的公子哥是皇亲贵胄家的少爷,此次进宫来,路过御花园,瞧上了侍花的一位小宫女。这几位少爷仗着自己身份高贵,都是被家中惯坏了的,料想着不过是个宫女,便言语调戏了她几句。不料这宫女是永泰长公主宫里的,让公主知道了,公主脾气向来一点就着,一听此无赖之言,登时便怒了,举起马鞭便是一顿好打,才让江琢瞧见。
见江琢来了,沉鸢挥挥手,让鼻青脸肿的几个人滚了。
沉鸢搂住江琢的手臂,语调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试探地问:“无厌姐姐,我好久都没瞧见你了,皇兄不让我去见你。这次的事,你不会告诉我皇兄吧?”
江琢有些僵硬地任她贴着自己,说:“殿下说笑了,臣怎么会呢?”
沉鸢笑了,似一朵娇艳的芙蓉盛放:“还是无厌姐姐好!”
又抬头看江琢,语调放轻:“姐姐,四皇兄他是不是和你吵架了?皇兄他以前不会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生气了。但是 他舍不得对姐姐你生气的……”
怎么越听越不对,他们不是君臣吗?公主怎么老是说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事……江琢耳尖烧了起来,生怕她再胡说,连忙轻轻地挣脱沉鸢挽着她的手臂,对她福了一礼,正色道:“公主,臣下侍奉君主乃是本分,岂有此说呢?臣还有事,恕臣失陪。”
江琢正想走,沉鸢却拉住她的手腕,笑道:“是我多言了。无厌姐姐,时候还早着呢,陪我去给皇兄送文书吧。”
江琢还想拒绝,沉鸢却不分由说地拉住她的手往前走。